随着魔都国际电影节闭幕式结束,已然预热许久的暑期档成为了媒体追逐的热点。
即将上映的《唐探2》、《动物世界》、《金蝉脱壳2》等数部电影,都进入了最后的宣传阶段。
而毋庸置疑是,作为前作...
办公室的空调冷气开得十足,魏晋却觉得后颈沁出一层细汗。他盯着手机屏幕刚弹出的通报截图——《关于成立影视行业税务及合约合规专项核查工作组的通知》——白底黑字,落款是国家电影局、税务总局、中宣部三部委联合盖章。公章边缘的红色油墨还带着新鲜的湿润感,像一道未结痂的伤口。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触到额角一道旧疤。那是七年前拍《追光者》时,威亚钢索断裂砸下来的纪念。当时没人相信一个刚从北电毕业三年的毛头小子能撑起一部院线片,更没人信他敢在合同里把主演片酬写成“税前280万,含全部社保公积金及个税代扣”。制片主任当场摔了剧本:“魏导,您这是要饿死全组吗?”他只回了一句:“钱花在刀刃上,不是花在账本上。”
如今这句老话,正被三部委的红头文件重新镀上金边。
手机震了一下,是杨密发来的语音。他点开,背景音里混着钢琴声,她声音压得很低:“师哥,中影那边刚传消息,喇裴康被叫去中纪委驻组谈话了。任中伦昨晚在上影门口被拦下,车钥匙都没来得及拔。”停顿两秒,琴键错了一个音,“我刚查了光纤的工商变更记录,王常田把名下三十八家壳公司股权全转给了他侄子,连律师函都没留。”
魏晋没回话,手指滑到通讯录最顶端。那里存着个没备注的号码,备注栏只有一行小字:【2013年冬,西山疗养院,替你挡过三针】。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七秒,最终划向下一个联系人——陈诗人。
电话接通的瞬间,对面传来沙沙的电流声,像老式胶片在放映机里转动。“老魏,”陈诗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猜我今早看见什么了?华艺工作室微博注销了。连同她名下所有代言账号,清得比离婚协议还干净。”
“她人呢?”
“据说昨天半夜就飞伦敦了,但希思罗机场监控显示她根本没入境。倒是苏格兰场那边收到匿名邮件,附件是二十份加密合同扫描件,收件人写着‘请转交国际刑警组织反洗钱处’。”陈诗人笑了一声,像钝刀刮过玻璃,“这女人疯起来,比崔某还像颗定时炸弹。”
魏晋忽然想起三天前在紫御华府撞见的场景。冯晓刚正用镊子夹着块琥珀色蜜蜡,在颜丹辰掌心慢慢融化。蜜蜡滴落时拉出细长金丝,冯晓刚说:“真东西不怕火炼,假货一烫就露馅。”当时他只当是导演在讲镜头语言,此刻才懂那蜜蜡里裹着的,是华艺签给慢鹿系的七份境外分红协议。
窗外梧桐叶被风掀翻背面,露出惨白的叶脉。魏晋起身拉开保险柜,取出个牛皮纸袋。里面是《拆弹专家》原始分镜手稿,每一页角落都用铅笔标注着消防通道宽度、防爆玻璃承重参数——这些本该由美术指导完成的细节,他坚持亲手画满三百二十七页。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发毛,像一本被反复翻阅的忏悔录。
手机又震。这次是集团法务总监发来的邮件标题:【紧急:山河影业近三年全部项目资金流水审计报告(终版)】。附件打开,密密麻麻的表格里跳出来一行加粗红字:【注:所有艺人片酬支付均通过境内对公账户完成,无任何离岸架构或阴阳合同痕迹】。魏晋盯着那行字,忽然笑出声。笑声惊飞了窗台两只麻雀,它们扑棱棱撞进正午刺目的阳光里。
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热风,杨密的助理小林脸色发青:“魏总!刚接到通知,上午十点所有涉案公司必须派代表到电影局一楼大厅集合。要求……要求带齐近三年全部财务凭证、艺人签约原件、项目立项批文。”
“几点了?”
“九点四十七。”
魏晋把牛皮纸袋塞回保险柜,锁好。转身时袖口蹭过桌角,碰倒了半杯冷掉的枸杞茶。褐色液体漫过《银河补习班》的剧本封面,浸透“白彬”两个字,墨迹在纸面晕染成一片混沌的云。
他抓起车钥匙下楼。电梯镜面映出他皱起的眉峰,还有领带夹上那枚小小的齿轮造型银饰——去年金爵奖颁奖礼,他把它别在领带上,镜头扫过时,有记者问这是否象征“精密运转的工业体系”。他当时笑着摇头:“不,这是修表匠的工具。再准的钟表,也得有人蹲在暗处拧螺丝。”
地下车库弥漫着汽油与灰尘混合的气息。魏晋坐进驾驶座,导航自动跳出路线:北河沿甲77号→国家电影局。他没点启动键,而是掏出手机翻到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昨夜拍的,镜头对准书房书架第三层——那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十本蓝皮档案盒,标签分别是《山河2015-2018全项目财税备查卷宗》《山河旗下艺人合约公证副本》《山河出品影片版权登记明细》……每本盒子右下角都贴着张小小的黄色便利贴,上面是他亲笔写的日期与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