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哥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个预防针，这小子今天要办的事，恐怕有点大啊。

李朝辉跟在小马哥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李洲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不算大，但布置得很舒服。

一整面落地窗正对...

电梯门合上时，章若南的手还紧紧挽着朱莉的胳膊，指尖能感觉到他腕骨处微微发烫的皮肤温度。她仰头看了他一眼——他眼尾泛红，睫毛上沾着一点没擦净的酒气蒸腾出的细汗，喉结随着呼吸缓慢上下滑动，衬衫最上面两粒扣子松开了，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一道浅浅的、被灯光映得发亮的汗痕。

“你喝了多少？”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点埋怨，又软又糯，像刚剥开的糯米糍。

朱莉没答，只是抬手按了十八楼键，然后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鼻尖蹭了蹭她鬓角。“嗯……记不清了。马东辉敬三杯，小马哥敬两杯，投资人轮着来，媒体还要合影……”他声音低哑，尾音拖得绵长，像一根被拉紧又松开的弦，“不过没醉。清醒得很。”

章若南哼了一声，手指在他小臂内侧轻轻掐了一下：“清醒？那怎么走路还晃？刚才电梯开门那一秒，你差点撞到门框上。”

朱莉笑了，是真的笑，肩膀微微震着，热气拂过她耳廓：“那你扶稳了。”

她一愣，随即耳根发热，却没松手，反而把人搂得更紧了些，仿佛怕他真跌出去似的。电梯数字跳到十六，十七，十八——叮一声轻响，门开，走廊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她半拖半扶地把他带进房间，顺手反锁上门，再拧开玄关壁灯，暖黄光线漫出来，像一层薄薄的糖霜，裹住两人微醺的轮廓。

朱莉没去沙发，也没往床边走，径直进了浴室。章若南跟在后面，看他弯腰拧开水龙头试水温，动作利落，手腕线条绷着，肌肉记忆比意识还诚实。她倚在门框边，抱臂看着：“你真不用我帮忙？”

“不用。”他低头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滑进衣领，“我自己来。你去沙发上歇会儿，倒杯蜂蜜水，等我出来。”

她没动，只歪着头打量他：“你今天高兴？”

水声顿了顿。

朱莉抬起头，镜面映出他湿漉漉的脸，额发贴着眉骨，眼神却清亮锐利，像一把刚淬过火的刀，不钝，也不烫，但足够锋利。

“高兴。”他抹了把脸，声音沉下来，“理想汽车的Demo，马东辉看懂了；小马哥的眼神变了三次——第一次是惊讶，第二次是评估，第三次……是敬畏。这种东西骗不了人。他不是来参观的，他是来下供的。”

章若南眨眨眼：“上供？”

“对。”他扯了扯嘴角，“资本最虔诚的供词，就是掏出真金白银。小钲资本这轮投进去的钱，够我们把智驾团队扩编两倍，把激光雷达的国产化替代提前一年落地。他们不是信我，是信数据、信进度、信那辆绕过锥桶时连刹车点头幅度都没超过三点二度的车。”

他说完，转身拉开浴帘，水汽瞬间氤氲开来，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章若南没再说话，转身去厨房倒蜂蜜水。玻璃杯壁沁出细密水珠，她盯着那层水雾，忽然想起下午试验场上，李洲站在车旁，指着传感器阵列说“这些都是商业机密”时的神情——不是故作神秘，而是笃定，是手里攥着底牌的人才有的松弛感。那一刻，她站在人群后排，听见自己心跳快了半拍。不是为他成功，而是为他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不靠运气，不靠捷径，靠一寸寸啃下来的硬骨头，靠凌晨三点还在标定参数的倔强，靠把增程器热效率从41.3%硬推到42.7%的偏执。

蜂蜜水端进浴室时，朱莉已经洗完，只围着一条浴巾，水珠沿着脊背沟壑往下淌，在腰窝处积成一小片暗色。他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指腹擦过她手背，微凉。

“你先睡。”他说，“我吹个头发。”

她没应，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吹风机，按了开关。热风呼呼作响，她踮脚替他吹后颈，手指穿过他半干的发丝，触到头皮温热的搏动。“你记得去年这时候吗？”

“哪时候？”

“你刚把咖啡店第一笔账做完，坐在后巷台阶上啃冷包子，手机屏保还是杨超月给你拍的厂门口照片。”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那时候你说，‘要是哪天我能造辆车，一定装最安静的增程器，让每个开它的人，都不用听发动机哭’。”

朱莉动作停了一瞬。

吹风机的声音骤然放大，又缓缓低下去。他侧过脸，水汽蒙住的眼睛望着她，瞳孔里映着灯光，也映着她。

“记得。”他嗓音沙哑，“那天风很大，包子馅儿掉了一半在地上。杨超月蹲着帮我捡，袖口蹭了灰。”

章若南笑了，眼角弯起：“你后来真造出来了。”

“嗯。”他点头，抬手覆上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所以今晚，我不光为融资成功高兴。”

她等他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