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静同志,你主动交出这份记录并说明情况,我们会如实记录在案。接下来,我们需要你做一份完整的谈话笔录,逐项说明这本笔记本里记录的每一件事。”
姚静点了下头。
她坐直了一些,手从桌子下面放到了桌子上,似乎想要靠桌面的力量支撑着她的身体,不至于歪斜。
谈话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王奇把复印后重新拿回谈话室的笔记本翻开,逐页查看,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逐条询问每一条记录对应的事件。
问一条,姚静就回答一条。
记忆非常的清晰,根本不用王奇提醒。
两位干事交替记录,笔记本上的几十条记录被拆解成具体的日期、金额和操作流程,每一条都附上了对应的转账记录和审批文件编号。
王奇甚至都有些怀疑她的记忆是不是有错或者对不上。
偶尔打乱追问,得到的依旧是和第一次说的时间、日期、数字一分不差。
看来这份记录不只是记在本子上,更是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虽然有财务的专业记忆方式可以解释,但如此准确和清晰的记忆,只能说这三年她看这个笔记本的时间和频率太高了。
把最后的一项记录说完之后,姚静的背已经弯了下去,抵在了椅背上。
但她的话语依旧还是冷静得让人感觉到可怕。
“王书记,我说完了。需要签字的地方你告诉我。”
王奇把三份谈话记录整理好,按顺序排列,翻到最后一页推到姚静面前。
姚静接过笔,在每一页的末端签了名字和日期,笔画清晰,没有潦草,像是已经准备好了这一刻。
王奇仔细检查了询问记录之后,站起来。
姚静直到此时才抬起头,盯着王奇,眼里冒出一丝很微弱的希冀。
王奇叹了口气,一个字没说。
拿起记录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姚静终于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整个人趴在了谈话室的桌子上,发出了轻微的抽泣声。
两个干事对望了一眼,没说话。
也不可能出言安慰。
另一边王奇回到办公室,拿出手机拨打了陈青的电话。
“陈书记,姚静全撂了。”
“简单说说。”陈青的声音稳定而带着严厉。
王奇把询问的记录摘取重要的部分给陈青汇报之后,陈青给出了最后的指示,“通知市经侦支队前来提人吧!”
王奇犹豫了一下,“不给她一点缓冲的时间?”
“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职,而是严重的渎职和犯罪。学校不可能为这样的人作保。”
“好,我这就通知市经侦支队。”
半个小时后,一辆深色商务车从南门驶入苏阳大学校园,沿着行政楼前的林荫道缓慢行驶,没有鸣笛,没有闪灯,最终停在楼侧最靠里的车位。
两名身穿便装的工作人员从车上下来,步履平静地向纪委办公室方向走去。
约十五分钟后,二人走出办公室,身后跟着姚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