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待三路精骑都开始缓缓后撤,羊也下了城墙返回到所居住的府邸当中。
不过,荀攸并未离去,反倒像是神游天外似的下意识跟着羊回府,甚至主动地接过羊耽解下来的大氅。
羊耽没有提醒,也没有赶走荀攸的意思,一路任由荀攸跟着,直至分给自己与荀攸倒了一杯温水,又屏退了左右无关侍从,这才问道。
“公达有什么要事?”
“丞相明鉴。”
荀攸脸上的痴患之色散去,双目之中取而代之流露的是一片深邃,然后拱手道。
“今酸枣焚粮,联军威胁已是不足为虑,但二袁一曹尚且手握三十万大军,且此番试探之下,可见其三人尚未方寸大乱。”
羊微微颔首,然后问道。“公达的意思是?”
“尽灭二袁一曹,以丞相如今的兵力不免有些捉襟见肘,因而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丞相只要能重创其一,那么亦能为后续挥师出虎牢铺平道路。”荀攸开口道。
羊的手指不自觉地轻敲了几下桌案,停了下来后,道。
“那么公达以为该当重创谁为上?”
“曹操所据幽、青二州,远离丞相所在,麾下又多是骑兵,难以围堵,首当排除。”
顿了顿,荀攸接着分析道。
“而二袁所据皆与司隶接壤,其中又当数袁绍对主公的威胁最大,其所拥立的伪帝刘协,更是应当尽早解决,不然日后必成朝廷的心腹大患。”
“与之相比,袁术行事可堪颠三倒四,声望颇差,虽据有豫、荆富沃之地,兵多粮足,但身处四战之地,威胁远不及袁绍。”
羊耽稍加思索后,开口道。
“孟德实乃一世枭雄,于天下大势洞悉得想必也是相当透彻,必然清楚唇亡齿寒之理,袁绍一旦遭受重创,冀州必然难守。”
“而冀州一失,于曹操而言无异于将七寸完全暴露于吾兵锋之下,生死存亡皆系于吾一念之间,断然不会坐视不理袁绍,欲擒杀或重创袁绍绝非易事。”
顿了顿,羊耽抿了一口温水,忍不住叹息一声,然后向着荀攸道了一句。
“与美酒相比,白水淡而无味,着实是无趣得紧,不如我让我取来美酒一壶,你我小酌一番慢慢商讨如何?”
荀攸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拱手道。
“非公务不得饮酒的禁酒令可还是丞相下的,还请丞相勿要违反,以免醉酒误了大事。”
羊耽有些无奈,但也只能作罢。
以羊耽的酒量,自然称得上是千杯不醉,小小一壶酒就是一饮而尽,也只能起到提神作用。
只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在羊耽的影响下,帐下文武可谓是酒鬼甚多。
不出禁酒令,羊耽不怕自己喝醉,就怕哪个酒鬼管不住自己,天天都是醉醺醺的,那可就真的是坏了大事。
因此,羊耽面对荀攸小提一嘴,借口公事,想要趁机解一解酒馋。
可显然荀攸不是一个合格的佞臣,丝毫没有满足羊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