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外以南里许之地,依山傍水,风水极佳,周吕侯的坟茔就立在此地。
刘如意抱着刘姝,让羽林骑护卫自己乘着车前往吊祭。
此刻,坟茔之旁,草庐周围则是吕台和吕产带来的五十亲卫,此外还有东武侯郭蒙、阿陵侯郭亭在远处守孝,各个神色悲怆。
刘盈一身孝服,正在为周吕侯吕泽守灵。
此举其实颇为引起争议,因为刘盈所服孝礼已经超越了五服之制的要求。
至于,吕台和吕产两兄弟同样一身粗布麻服,身披重孝,也在此守灵。
“太子殿下,代王来了。”原太子家令姚生近前唤道。
刘盈闻言,也从草庐中出来,“三弟来了?”
吕台和吕产二人也听到动静,从一旁的草庐中出来,面面相觑。
吕产冷声道:“他来做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二弟,不得无礼。”吕台眉头紧皱,呵斥道。
东武侯郭蒙和阿陵侯郭亭两人,同样神色不善。
而这时,羽林骑护卫着一辆辐辌车缓缓驶来,方敢近前挑开车帘,禀告道:“殿下,到了。”
而后,吩咐周围的羽林骑在四方散开,执刀警戒。
刘如意“嗯”了一声,抱着怀里的刘姝,从车上下来。
“兄长,这是哪儿啊。”刘姝问道。
刘如意温声道:“妹儿,兄长带你过来见一位故人。”
说着,抱着刘姝,行至近前。
刘盈此刻一眼瞧见那兄妹二人,道:“三弟,姝儿妹妹,你们怎么来了?”
“大兄。”刘如意近前,然后放下刘姝,拱手见礼道:“见过大兄。”
“大兄。”刘姝也糯声唤道。
“哎。”刘盈伸手抱起了刘姝,脸上也涌起喜色:“姝儿,你怎么也来了。”
对这个小妹妹,刘盈十分喜爱。
刘姝糯声道:“兄长带我来的呀,说是看一位故人呢。”
吕产和吕台看着那其乐融融的刘氏兄弟,目中难免有冷意涌动。
刘如意道:“兄长,舅父下葬多少时日了?”
“一个月了。”听提及吕泽,刘盈脸上重又恢复黯然和悲戚。
刘如意叹了一口气,道:“舅父壮烈国事,为社稷捐躯,是有功于大汉社稷的。”
起码在这五年当中,吕泽的存在,很好约束了诸吕部将,让吕后不至于发癫。
也给他一定的发育成长时间。
吕产冷声道:“有功于大汉社稷,如今却连谥号都没有,如此草草薄葬,这就是朝廷对功臣宿將的待遇吗?”
吕台道:“二弟,不得出言无礼。”
刘盈也蹙了蹙眉,看向刘如意,解释道:“父皇那边还在议定谥号,只是也有一个月了,还未有定论。”
刘如意宽慰道:“兄长,淮南叛军已平,大军悉数班师,这几日,朝廷的封赏和追封抚恤也都会下发,周吕侯谥号之事,应该也会议定,还请稍安勿躁。”
刘盈微微颔首,问道:“三弟,你可见过父皇了?”
“见过了。”刘如意语气顿时有些复杂。
“那改立太子一事,父皇可和三弟说了?”刘盈问道。
此言一出,刘如意还未回答,吕台和吕产二人脸色都是一变,对此颇为惊讶。
改立太子,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殿下先前从来都没有和他们说过啊。
“说了。”刘如意似是说着旁人之事,语气轻描淡写:“父皇已经命萧先生拟定诏书,准备昭告天下。”
刘盈感慨道:“三弟才略无双,能居东宫,也是我刘氏社稷之福。”
“父皇已立兄长为吴王,吴国临海,地域富庶。”刘如意道。
刘盈道:“吴国是个好去处,等我为舅父服完三年之丧,就前往吴国就藩。”
“兄长,我不是这个意思。”刘如意道。
刘盈轻轻拍了拍刘如意的肩头,宽慰道:“我知三弟不是此番意图,只是长安诸事繁杂,我心头烦闷,到时候去吴国也能散散心。”
刘如意闻言,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多劝,目光投向坟茔:“兄长,我先祭拜一下周吕侯吧。”
刘盈微微颔首,也不多言。
刘如意说着,来到周吕侯的墓碑前,命人将准备好的三牲祭品以及一壶酒拿来。
吕台和吕产见得这一幕,脸上的冷色稍稍敛去一些。
刘如意举起酒樽,道:“嗟乎!汉室肇兴,英豪并起。公乃单父俊彦,吕氏麟儿,负鸿鹄之志,怀经纬之才。当秦失其鹿,天下纷争,振臂一呼,应汉皇之召,提剑从龙,誓平四海。砀山举义,旌旗蔽日,楚汉相争,血战
经年,不矜不伐,劳苦功高,淮南既叛,公身先士卒,为奸贼英布所害,今值吉日,如意肃立,椒浆在盏,牲牢在俎。仰公之德,如泰山巍峨,思公之功,若江河浩荡。昔年旌旗,犹在目睫。当年叱咤,尚萦耳畔。愿公英灵,永
镇山河。护我宗祧,福泽绵延。英魂归来,伏惟尚!”
而后,将杯中酒倒在地上,以慰哀思。
吕泽的确是可惜了,哪怕是原时空历史,因为吕后乱政,吕泽的很多记载都不存于世,连单独的列传都没有,显然是有些不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