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B的冬天已经冷到了骨头里。
陈乐带着制片团队和刘艺菲在外面跑了大半个月,从四川到LS再到青海,一圈堪景跑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圈,晒黑了一层。
刘艺菲倒是没什么变化,她每天防晒霜涂得比谁都厚,帽子墨镜围巾全副武装,堪景堪得像是在度假。
回来的私人飞机上,刘艺菲靠在陈乐肩膀上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嘴角微微笑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陈乐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很长,鼻翼微微翕动,像一只安静的小猫。
陈乐没动,怕吵醒她。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的云层从白色变成灰色,再从灰色变成深蓝色。
陈乐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堪景的事。
四姑娘山的雪景比想象中还要壮观,那种海拔四千多米的震撼,不是看照片能感受到的。
站在山脚下抬头看,雪山尖在云层里若隐若现,阳光照在雪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整个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LS的天蓝得不真实,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画布,寺庙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青海盐湖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把天和地连在一起,人站在上面,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影。
这些地方,都要出现在电影里。
不是绿幕,不是特效,是真的去拍。
陈乐要让观众在大银幕上看到这些地方的真实样貌,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中国有多美。
刘艺菲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陈乐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丫头,跟着堪景跑了十几天,一句累都没喊过。
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其他人都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她倒好,蹦蹦跳跳地到处跑,被陈乐骂了好几次“你小心高反”,她才消停了一点。
结果晚上回到酒店,她就开始头疼了。
陈乐给她倒了热水,让她吃了药,看着她睡着才回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她又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笑嘻嘻地说,“你看,我就说我没事吧”。
嘴硬。
跟她这个人一样,哪儿都硬,就心软。
飞机落地B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首都机场T3航站楼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跟十几天前送他们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刘艺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差点打到旁边的大叔,陈乐眼疾手快地把她的手按住了。
“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陈乐压低了声音。
“又没有记者。”刘艺菲嘟囔了一句,把手缩回去,揉了揉眼睛。
两个人取了行李,出了航站楼。
冷风扑面而来,刘艺菲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车子驶入市区的时候,刘艺菲忽然说了一句:“乐乐,你有没有觉得B比走的时候更冷了?”
“没有。”
刘艺菲“哦”了一声,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BJ的夜晚灯火通明,霓虹灯一闪一闪的,路边的小店还亮着灯,热气从门缝里冒出来,在玻璃上凝成一层白雾。
“想吃什么?”陈乐问。
刘艺菲想了想,“火锅。”
“大晚上的你吃火锅?四川还没吃够?”
“没有啊。就是因为晚上才要吃火锅啊。”刘艺菲理直气壮,“白天吃火锅多没意思。
陈乐看了她一眼,笑了,跟司机,“小李,找个最近的火锅店。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坐在一家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面前是一锅红油翻滚的辣汤。
刘艺菲把一盘毛肚倒进去,用筷子扒拉了两下,眼睛盯着锅里的动静,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小猫。
“你慢点,刚煮的,还没熟。”陈乐把毛肚捞出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我知道,我就是看看。”刘艺菲把筷子收回来,在碗里戳了戳。
店里人不多,零星几桌客人,有人喝得脸红红的,说话的声音很大,在聊什么股票涨了跌了。
墙上贴着一张海报,是《无极》的宣传画,张白纸穿着那身红色盔甲,眼神妩媚地看着镜头。
下面写着“12月15日,震撼上映”。
陈乐看了一眼那张海报,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刘艺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张海报。
她歪着头想了想,说了一句:“乐乐,你说《无极》能卖多少?”
陈乐夹了一筷子毛肚,在油碟里蘸了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不紧不慢地咽了。
“不知道。多少也和我没关系。”
“你这不是废话嘛。”刘艺菲翻了个白眼。
陈乐没接话,又夹了一片毛肚。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好像对《无极》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
她识趣地没再问,低头吃自己的。
吃完火锅,两个人回到车上。刘艺菲靠在座椅上,肚子鼓鼓的,有点撑。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
“又胖了。”
“没胖,瘦不拉几的。”陈乐打趣着。
“你骗人。我上秤了,重了两斤。”
“那是衣服穿得多。”
刘艺菲想了想,好像有道理,就不再纠结了。
到了小区门口,她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回头看了陈乐一眼。
“明天干嘛?”
“明天去中影,跟韩总碰一下取景的事。”陈乐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刘艺菲抿了抿嘴,“那你忙吧。我回家了。”
她拉着行李箱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你早点睡,别熬夜画手稿了,你那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第二天,陈乐一个人去了中影。
韩三坪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很长,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陈乐到的时候,韩三坪正在跟什么人打电话,声音不大,语气不太高兴。
看到陈乐进来,他朝沙发指了指,示意陈乐先坐,然后继续讲电话。
“我跟你说过了,这个档期不行......不行就是不行,你找谁来说都没用......好了好了,就这样。
韩三坪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陈乐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秘书刚倒的茶,没喝,等着韩三坪开口。
“这些个人啊,一天天的,就知道找关系。”韩三坪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不惊的疲惫,“《无极》一上映,档期就紧张了,谁都想往里挤。挤不进来就托人,托不到人就发脾气。你说我一个老头子,我容易吗我?”
陈乐笑了笑,“韩总辛苦了。”
韩三坪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你那个《2012》,取景的事怎么样了?"
陈乐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四姑娘山、LS、青海,这三个地方必须去。湛江那边也定了,海军那边已经协调好了,船和人都没问题。”
韩三坪翻了翻文件,点了点头。
“行。你办事我放心。对了,你跟陈导见过面了吗?他昨天还跟我提起你,说好久没见了。”
陈乐愣了一下,“哪个陈导?”
“陈开哥啊。”韩三坪把文件放下,“他今天正好也来中影,谈《无极》发行的事。你要是有空,见一面?人家毕竟是前辈,你现在虽然做出了一些成绩,对前辈还是要尊重的嘛。”
陈乐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见就见。”
韩三坪让秘书去请陈开哥,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陈开哥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陈开哥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春风得意的神采。
他走路的时候步子很大,腰板挺得很直,整个人从上到下散发着一种我最近过得很好的气场。
最近《无极》的宣传铺天盖地,预售票房一路走高,媒体好评如潮,他感觉自己这三年没有白熬。
“陈总!”陈开哥看到陈乐,脸上堆满了笑,伸出手来,“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我听说你最近在外面堪景?辛苦了辛苦了。”
陈乐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笑着回了一句:“陈导气色不错啊,最近红光满面的。
韩三坪在旁边笑着说:“那是,人家马上要上映了,能不红光满面吗?”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秘书又倒了三杯茶。
陈开哥端着茶杯,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整个人放松得很。
“《无极》明天首映,定在政协礼堂。”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政协礼堂,那是多重要的地方。能在那里办首映礼,本身就是一种认可,一种肯定。
陈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打趣道:“陈导,今天怎么有空来韩总这里喝茶,不跟着演员们多跑一下通告?多少有些偷懒的嫌疑啊。”
陈开哥哈哈大笑,他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得意。
“中日韩三国演员跑着呢,我这边反而不用太操心。张东建在韩国做宣传,真田广之在日本,国内的谢听风、张白纸、黄小明也在跑。各管一摊,分工明确。”
他顿了顿,看着陈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这不是陈总你回来了吗,我得当面邀请你。明天晚上的首映礼,你务必得来。位置我都给你留好了。”
韩三坪在旁边笑着打趣了一句:“你陈导的面子,陈总能不给吗?”
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陈开哥这番话,说得十分骄傲。
电影中日韩三国演员齐聚,中国为主,日本韩国的顶级演员都来给他演配角,说出去那也是倍有面子的事。
他觉得自己这一步走对了,大制作的商业片就得这么拍;场面要大,演员要国际,发行要全球。
这样才能代表中国电影的最高水平。
陈乐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目光在陈开哥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心里想的是:希望打击别太大吧。但他不好此时和陈开哥说什么。这时候陈开哥的脑海里已经开始疯狂幻想了;票房破纪录、口碑大爆,拿奥斯卡最佳外语片......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整个人都飘起
来了。
你这时候跟他说“你这片子可能会被骂得很惨”,他不但不会信,还会觉得你有毛病。
人站在风口上的时候,你跟他说风要停了,他只会觉得你是在嫉妒他能飞。
陈乐没有扫兴。他端起茶杯,跟陈开哥碰了一下。
“那就祝陈导票房大卖,一举打破纪录。”
“好好好!”陈开哥一饮而尽,茶杯里的茶被他喝出了酒的豪迈。
《无极》的首映礼在12月15日,政协礼堂举行。
时间是晚上七点,但六点刚过,礼堂外面已经人山人海。
陈乐换上了板正的黑色西装。
他平时不太穿西装,嫌束缚,觉得领口勒脖子,袖子不灵活,坐久了还皱。
今天这种场合,不穿不行。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把领带重新系了一遍,又理了理袖口。
刘艺菲在楼下等他。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礼服,长裙及地,腰线收得很高,衬得整个人修长而优雅。
外面套了一件粉色的羊绒外套,是她自己搭的;白色配粉色,干净又温柔。
陈乐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刘艺菲正站在客厅里看手机。
她抬起头,看到陈乐的那一瞬间,眼睛就挪不开了。
他穿着黑色西装,白衬衫,深灰色的领带,皮鞋擦得锃亮。
头发比之前剪短了一点,露出了额头和眉毛,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他平时在家都是穿卫衣、运动裤、拖鞋,刘艺菲看习惯了那个随随便便的他,突然看到他穿得这么正式,竟然有一种......陌生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感觉。
“走吧。”陈乐伸手打算牵着她往前走,动作很自然,像平时一样。
刘艺菲动。
她站在原地,盯着陈乐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乐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像偶像剧男主?”
陈乐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那种高冷、多金、有才华,还长得好看的男主角。你往那儿一站,背景音乐就该响起来了。”
陈乐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钟丽芳忍不住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拍着大腿。
“哈哈哈哈!茜茜你这是什么形容!偶像剧男主!哈哈哈哈!”
刘艺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蛋瞬间红透了。
她羞恼地伸手去拍钟丽芳的手臂,小手轻轻敲打着,嘴里嘟囔着,“丽芳姐,你别笑了。
钟丽芳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说了一句:“我不笑我不笑。不过茜茜说得对,陈总今天确实很帅。”
陈乐面无表情地看了两个人一眼。
“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走走走!”刘艺菲赶紧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像是在掩饰什么。
三个人上了车。
钟丽芳坐在前面副驾驶,刘艺菲和陈乐坐在后面。
刘艺菲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但挽着陈乐胳膊的手没有松开。
车子到了政协礼堂,门口已经铺好了红毯,两侧站满了记者和粉丝。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把夜空照得像白昼。
陈乐先下车,然后转过身,伸出手。
刘艺菲扶着他的手,提着裙摆,从车里出来。
白色礼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粉色羊绒外套搭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两个人并肩走上红毯,一个黑色西装,一个白色礼服,在镜头前形成了一种很舒服的视觉对比。
记者们的快门按得更勤了,闪光灯连成一片,刘艺菲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微微眯了起来,但嘴角的笑没有停。
“陈总!陈总看这边!”
“茜茜!茜茜!"
“两个人合个影!合个影!”
粉丝们的喊声此起彼伏。
本来今天是《无极》的主场,来的大部分是谢听风、张白纸、张东建、真田广之的粉丝。
陈乐和刘艺菲一出现,很多人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了。
红地毯的尽头是三米多高、十米宽、金色边框红色墙面的无极之门。
门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两侧立着两尊铜色的雕塑,一个持剑,一个举盾,气势恢宏。
红地毯上空升起了一个象征月的白色气球灯,很大,挂在半空中,像一个真的月亮。
广场上树立着六位主演的巨幅海报,每个人一张,各有各的造型;张白纸的妖媚,谢听风的冷峻,张东建的儒雅,真田广之的刚毅,黄小明的阴郁。
海报足有三米高,人在下面站着,显得很小。
树木上开满了粉色的“海棠花”;当然不是真的花,是用绢布做的,远远看去跟真的没什么区别。
在十二月的寒风中,这些粉色的花朵为冬夜里的首映礼送来了一种不合时宜但非常好看的春意。
光明大将军手下的几十名红军士兵,头戴红色头盔,身着铠甲,手持红边黑底粉海棠的盾牌及月牙铲、长刀,站在“无极之门”的外侧。
他们的铠甲在灯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盾牌上的海棠花图案栩栩如生。
“无极之门”内侧的卫兵则是北宫无欢的黑军,穿着黑银相间的铠甲,白色顶花,薄纱遮面。
红与黑,两种颜色的军队在红毯两侧对峙,像一幅立体的油画,又像一场静止的战争。
刘艺菲和钟丽芳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阵仗?这是首映礼?
我们以前参加的那些首映礼都是假的吧?
那些铺个红毯、摆几个花篮、请几个记者,放几首音乐就叫盛典的,跟这个一比,简直是小学生春游。
钟丽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词库好像不够用了。
她绞尽脑汁,最后憋出三个字:“好家伙。”
刘艺菲也没见过这阵势。
她参加过不少首映礼,国内的、国外的都有;从来没有哪一个像今天这样;红毯两侧站满了真人扮演的士兵,头顶飘着巨大的气球月亮,广场上竖着几米高的巨幅海报,树上开满了假花但看起来像真的花。
她凑到陈乐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乐乐,这是把整个话剧团搬来了吧?”
陈乐嘴角抽搐,没说话。
这开哥就喜欢玩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不过不得不承认,花里胡哨是花里胡哨了点,确实玩得有美感。
除了费钱,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陈乐的注意力没在这些花里胡哨的边角上停留太久。
他抬起头,看到了礼堂的外墙之上,《无极》的两张巨幅海报高高悬挂。
海报上,“奥斯卡问鼎之作”几个大字赫然在目,字体加粗加大,颜色醒目,生怕别人看不到。
好家伙。
陈乐捂了捂脸,有野心是好事,但把奥斯卡问鼎之作印在海报上,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你就不怕到时候奥斯卡提名,被人家嘲吗?
陈开哥得知陈乐等人前来,迅速带着陈洪和演员们起身迎接。
陈洪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挽着他的胳膊,妆容精致,气质优雅。
“陈导,首映礼做得好啊,这气势十足。”陈乐环顾了一下四周,由衷地夸了一句。
这话不是客气,是真的觉得好。
不管《无极》这部电影怎么样,陈开哥在视觉和场面上的造诣,确实是一流的。
陈开哥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本来打算再整两队人马的,可惜没批下来。我还想在门口放两尊石狮子,披红挂彩的那种,人家说不符合规定。”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遗憾。
陈乐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再整两队人马?你想干啥?打仗吗?
陈洪赶紧接过话头,招呼着:“陈总,里面请,里面请。外面天气冷,别冻着了。”
她又转过头对刘艺菲和钟丽芳笑了笑,语气很亲切,“茜茜、钟总,你们也里面请。里面暖和,暖气开得足。”
张东建、真田广之、谢听风、张白纸、黄小明等人也一个个走过来跟陈乐问好。
张东建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了句“陈总,你好”,陈乐笑着跟他握了握手。
真田广之鞠了个躬,标准的日式鞠躬。谢听风话不多,点了个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黄小明倒是热情,握着陈乐的手晃了好几下,“陈总好久不见。”
陈乐的目光在张白纸身上停了一下。
她穿着一身红色镶钻的礼服,紧身的,勾勒出姣好的身材,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下面一片白。
这么冷的天,她什么外套也没披,光着两条胳膊,站在那里,面色如常,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冷。
陈乐略微有些惊讶。
女明星们为了好看,还真是拼啊。
这大冷的天,十二月的B,零下好几度,你就穿这个?你就不怕冻出老寒腿?
一行人往礼堂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