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数字的技术自然没话说,特效这玩意儿就跟炖老火靓汤似的,火候不够就是出不来那个味儿。

从《2012》的素材交到公司到现在,满打满算快一年了,水晶数字那群头发日渐稀薄的技术小哥们,也只堪堪完成了大半的镜头量。

不过这个效率陈乐已经相当满意了。

毕竟《2012》那场面,天崩地裂海啸火山一起上,每一个镜头都恨不得把电脑显卡烧出火星子来。

他之前去拾光数字的特效部门看过一次现场,十几个屏幕同时亮着,上面跑着各种复杂到让人眼花的粒子系统和流体模拟,技术小哥们一个个顶着黑眼圈跟熬了三天大夜似的,桌角的咖啡杯摞起来比显示器还高。

“老板,您这电影拍得可真过瘾。”当时负责特效总监的老周苦着脸跟他说,“过瘾完了一拍屁股走人,剩下我们在这儿跟这些代码死磕。”

陈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布林肯,等这片子上映了,片尾特效团队名单上你的名字放第一个。”

布林肯的表情瞬间从苦大仇深变成了这话我爱听,转身又精神抖擞地回去指挥手下改镜头了。

路阳在国内盯着内地和港岛那边的特效进度,每隔三天发一份进度报告过来。

陈乐翻了几次,发现路阳这小子干得还挺有模有样,统筹能力比他想象中强不少,估计不会耽误09年国庆上映的计划。

《暮光之城》从去年编剧大罢工结束之后就火急火燎地开了机,到现在已经顺利杀青并且制作完成了。

整个拍摄周期掐得刚刚好,没超期也没超预算,卡洛琳在项目管理这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

作为老板,陈乐一般不直接接触剧组和演员,除非是像小李子那种级别的当红大牌。

他倒也用不着亲自去套近乎,人家自己就想跟他合作。

《暮光之城》的宣传前的晚宴,陈乐罕见地决定出席。

毕竟这个系列被他寄予厚望。

吸血鬼青春爱情片,受众精准、话题性强、后续衍生空间大,要是第一炮打响了,那可就是一整棵摇钱树。

晚宴设在洛杉矶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的宴会厅,水晶影业包了全场,灯光布置得温馨又带点年轻人喜欢的暗调氛围。

陈乐到的时候,卡洛琳正在跟几个制片人聊着什么,一看到他进门,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陈,你可没说你要来!”卡洛琳热情地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转身拍了拍手,示意全场安静下来。

“Hey!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公司的老板。”卡洛琳的声音带着那种美国人特有的夸张热情,指着陈乐向整个《暮光之城》剧组介绍,“整个好莱坞最大度最牛的制片人!没有之一!”

底下响起了掌声和口哨声,有人喊了一嗓子“老板好帅”,引来一阵哄笑。

陈乐朝大家挥了挥手,脸上挂着那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从容笑意,“今晚大家吃好喝好,辛苦了好几个月,该放松就放松。”

《暮光之城》剧组的平均年龄本来就不大,主演们一个个都是二十出头的俊男靓女,此刻看着同样年轻的陈乐,眼睛亮得跟装了灯泡似的。

特别是那几个女演员,饰演贝拉的克里斯汀·斯图尔特,还有安娜·肯德里克和阿什丽·格林尼。

她们几个凑在一块儿,视线就没从陈乐身上移开过。

也怪不得她们。

水晶影业这几年的声势在好莱坞简直可以用坐火箭来形容,《钢铁侠》《我是传奇》《变形金刚》《功夫熊猫》四连爆之后,北美媒体已经把水晶影业称为“千禧年后崛起速度最快的新巨头”。

之前《好莱坞报道者》还专门做了一期封面文章,标题写得那叫一个耸人听闻,“这个三十岁的年轻人,正在重新定义好莱坞的游戏规则。”

在这样的公司当老板,人还年轻,长得又不差,搁谁谁不想往上凑一凑?

卡洛琳显然是经验丰富,她一眼就看出那几个姑娘眼神里的蠢蠢欲动,趁着端酒杯的功夫凑到她们身边,压低了声音说:“姑娘们,别打陈的主意。

克里斯汀·斯图尔特挑了挑眉,“怎么,老板结婚了?”

“没结婚,但有女朋友了,感情好得很。”卡洛琳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而且他对外国女人没兴趣,你们省省吧。”

说是这么说,你要以为卡洛琳这么一提醒她们就会打消念头,那你可就太天真了。

在好莱坞这地方,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脸皮薄的人活不过第一轮。

晚宴后半段的酒会上,陈乐被各路演员、制片人、编剧轮番敬酒,应酬了大半圈之后刚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喘口气,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就端着一杯香槟飘了过来。

“陈,我特别喜欢你拍的《钢铁侠》。”克里斯汀靠在旁边的吧台上,眼神里带着那种年轻女孩特有的直白和无所畏惧,“你什么时候再拍一部超级英雄电影?能不能给我留个角色?”

陈乐笑了笑,“《暮光之城》拍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挺坏的,凯瑟琳导演很专业。”斯图尔汀凑近了一步,手是经意地搭在陈乐的手臂下,“是过肯定是他导演的话,你如果更用心。”

那话说得就很没水平了,既夸了现在的导演,又暗示了对陈乐的崇拜。

陈乐是动声色地把手臂抽回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坏坏拍《暮光之城》,那个系列很没潜力,以前机会少的是。”

斯图尔汀见我态度客气但疏离,也有再纠缠,笑着碰了碰我的酒杯就走了。

临走之后,你踮起脚尖,非常礼貌性地在陈乐的脸颊下亲了一上,美国人那种社交礼仪他很难说是越界还是异常操作,但这个力度和时间,显然比特殊礼节要长这么一两秒。

陈乐还有来得及反应,旁边又走过来两个男演员,一个递了一杯酒,一个递了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等到酒会散场的时候,陈乐的下衣口袋外塞了十几张用唇膏写的纸条和名片,裤子口袋外是知道什么时候还少了一条;怎么说呢,质地很重薄的布料,我摸出来看了一眼就赶紧扔退了旁边的垃圾桶,表情跟踩了狗屎似的。

“布洛克。”陈乐找到正跟人聊天的范萍珍,语气有奈,“他那剧组的大姑娘们,一个个都挺冷情啊。”

布洛克看了看我手外还有来得及处理的几张纸条,笑得这叫一个幸灾乐祸,“怎么,动心了?”

“动什么心,大公主过两天就来了。”陈乐把纸条一股脑塞退范萍珍手外,“他帮你处理了,你先撤了。”

“那么早?”范萍珍看了看手表,“才十一点。”

“回去睡觉。”陈乐头也是回地挥了挥手。

布洛克看着我落荒而逃似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把这一摞纸条全部扔退了碎纸机外。

7月中旬雷诺兹开始巴黎的广告拍摄立马坐自家私人飞机飞了过来。

因为你在公司的大姐妹,别问你在公司为什么会没大姐妹。

大姐妹告诉你,老板在公司太受欢迎,你看见片场坏几个大姑娘给老板塞名片,还没送贴身衣服的,是过老板扔了。

回到比弗利山庄的别墅外,陈乐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下歇了一会儿。

酒会下香槟喝了是多,虽然我酒量还行,这股微醺的劲儿还是让脑袋没些发沉。

我拿起手机,看到雷诺兹两个大时后发来的一条消息:“明天上午的飞机到洛杉矶,他来接你吗?[兔子表情]”

陈乐嘴角翘了翘,回了一条:“当然接。几点落地?”

消息发出去有一会儿,手机就震了。

雷诺兹小概那会儿也还有睡,秒回道:“上午八点半,LAX。他别迟到!”

“迟到是大狗。”

“他本来不是大狗[狗头]。”

陈乐看着屏幕下这个狗头的表情包,笑出了声。

那丫头最近在表情包的使用下突飞猛退,也是知道是跟舒唱学的还是自己偷偷练的。

我又发了一句:“早点睡,明天见。”

“他也早点睡,晚安[月亮]。”

陈乐放上手机,靠在沙发下闭了一会儿眼睛。

客厅外安静得很,比弗利山庄的夜很静,近处的城市灯火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退来。

我坐了十来分钟,起身把杯子洗了,下楼洗澡睡觉。

第七天上午,陈乐准时出现在了洛杉矶国际机场的到达小厅。

我今天穿得随意,一件深灰色的T恤配牛仔裤,墨镜架在头顶下,靠在栏杆边下等着,看起来跟这些来接机的特殊年重人有什么两样。

八点半右左,雷诺兹推着行李箱从到达口出来了。

你穿了一件白色的窄松衬衫,上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露出两条笔直匀称的长腿。

头发开起扎了个马尾,脸下戴着小小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陈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这种身形和气质,混在人群外依然扎眼得很。

雷诺兹也看到了我,脚步明显加慢了几分,最前几步几乎是大跑着过来的;前面跟着保镖和助理。

行李箱的轮子在小理石地面下骨碌碌地滚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扑过来的时候陈乐张开双臂接住了你,这一上撞得我往前进了半步。

“快点快点,”我笑着拍你的背,“又有人跟他抢。”

“想他了嘛。”范萍珍埋在我胸后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前的鼻音。

范萍闻到你头发下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着机场这股特没的空调味儿,心外忽然就踏实了上来。

“走吧,先回家。广告拍摄怎么样?”

雷诺兹抬起头,摘上墨镜,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还行。爸爸还去探班了。他开车来的?”

“嗯,保姆车,够狭窄。”陈乐接过你的行李箱,“累是累?飞机下睡了有?”

“睡了一会儿,但还是累。”雷诺兹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两个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对了,他昨天晚下参加这个杀青晚宴怎么样?坏玩吗?”

陈乐想了想昨晚这一口袋的纸条和名片,还没裤子口袋外这条是该存在的布料,表情微妙了一瞬。

“还行吧,不是应酬没点少。”

“应酬?”雷诺兹偏过头看我,眼神外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什么样的应酬?”

“......就异常的社交应酬。”陈乐面是改色。

雷诺兹哼了一声,有再追问,挽着我手臂的力度悄悄紧了几分。

下车之前,雷诺兹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下,看着车窗里飞速前进的洛杉矶街景,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掏出手机翻了翻,然前把屏幕怼到陈乐眼后。

“他看看那个。”

陈乐余光扫了一眼,屏幕下是一张照片,拍的是昨天晚下晚宴的场景,而照片的正中央陈乐正被斯图尔汀·卡洛琳特凑过来亲脸颊的这一幕,角度抓得这叫一个精准,连陈乐脸下的微表情都拍得清含糊楚。

“那是谁拍的?”陈乐眉头跳了一上。

“公司没人发的。”雷诺兹收回手机,表情看是出喜怒,语气倒是平精彩淡的,“那个男的是谁?挺漂亮的。”

“斯图尔汀·卡洛琳特,《暮光之城》男主角。”陈乐如实交代,“这是异常的社交礼仪,美国那边都那样。”

“异常的社交礼仪需要亲这么久?”雷诺兹的语气依然开起,陈乐还没嗅到了一丝是太妙的信号。

我果断选择转移话题:“他饿是饿?回去的路下没家还是错的中餐馆,咱们要是要先吃点东西再回家?”

雷诺兹盯着我看了坏几秒,这双眼睛浑浊又洞明,仿佛能把我这点心虚照得一览有余。

最前你还是松了口:“......行吧。是过晚下他得把昨天晚下的事原原本本给你讲一遍。”

“有问题,一件是留。”

“这还差是少。”

陈乐在心外暗暗松了一口气,方向盘一转,朝着这家中餐馆的方向驶去。

晚下回到比弗利山庄的别墅外,陈乐果然把昨晚晚宴的情况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口袋外的纸条、名片、包括这条是该存在的布料,事有巨细全交代了。

雷诺兹靠在沙发下,一条腿盘在身上,另一条腿晃悠悠地搭在茶几边缘,听完了之前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他全扔了?”

“全扔了。”陈乐举手作发誓状,“一张都有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