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重用自己?
即便是张良,听到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也不由得神情一怔。
尽管这是陛下的假设,但是他深知,这种假设根本就不会存在。
至于原因,那可谓多种多样。
“陛下,以臣对嬴政的了解,此事必不可能发生。
想当年,韩国公子韩非声名远播,周围国家无人不知公子韩非之名。
可即便如此,在公子韩非前往秦国后,嬴政都没有任用韩非,而是将他杀害。
扪心自问,良较之公子韩非,就如同萤火与皓月的那般。
公子韩非都引起不了嬴政的重视,就更别提与嬴政有刺杀之仇的臣了。
因此,嬴政是必不可能会任用臣的。
"..."
刘盈一时语塞。
尽管留候说得确实有理有据,但留候口中的嬴政,是历史上的那位暴君嬴政。
而这段时间,他从店家那了解到,来过食肆的嬴政,与历史上的嬴政有着极大的不同。
在与嬴政短暂的相处中,他也发现了这一点。
而且,来过食肆的嬴政都已经亲口和他说,会重用留候。
嬴政也没必要就此事骗他。
“留候,假如说,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嬴政获悉了未来之事,他知晓了留候将来会帮助父亲建立大汉。
这使他摒弃前嫌,并未计较留候曾经刺杀他,反而打算重用留候。
那时不知留候会做出什么选择?”
嬴政知晓未来之事?
张良一脸古怪地望向刘盈。
他觉得,今日的陛下甚是古怪。
竟然连这种不切实际的问题都问了出来。
以他对嬴政的了解,如果嬴政知晓了未来之事,那他肯定会将所有的威胁都扼杀在摇篮当中。
例如将建立大汉的一众人都尽数除去,他也是一样。
根本就不会出现所谓地摒弃前嫌,重用他的情况发生。
张良刚想回答,但是却突然止住了说话的势头。
他发觉,今日的陛下总是在围绕着嬴政在做文章。
难不成,是想通过此举,旁敲侧击地打探他的立场问题?
张良考虑片刻,随机莞尔一笑。
以他对陛下的了解,陛下是绝对不会做出此等行为的。
难不成,陛下此举背后有着太后?
意识到可能有这一层的关系,张良收起了辩驳的心思,转而开始顺着刘盈给出的条件,予以作答。
“臣会假意答应嬴政,然后找寻机会刺杀嬴政。”
刘盈当即面色一垮。
留候的想法很危险啊。
秦始皇嬴政已经不计较留候的第一次刺杀了,如果留候再进行第二次刺杀.......
无论成与不成,那肯定是完犊子了。
如果刺杀失败,嬴政势必不会放过留候,那等待秦朝留候的就是死路一条。
如果刺杀成功,那更完蛋。
秦始皇嬴政那可是秦朝的代理人。
一旦秦始皇身死,也就意味着秦朝与后世的链接彻底断开。
父亲,母亲,萧相国等人全都无法来到大汉......
刘盈摇了摇头,将这些不好的想法全都抛诸脑后。
现在的他想这些也是无用,毕竟他也无法掌握秦朝那边的情况。
只希望秦始皇嬴政历经了这么多次刺杀,不会这么容易被留候刺死。
现在的他,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比较好。
“留候,不知能不能放下仇恨,不要再刺杀秦始皇了?”
刘盈的话令得张良陷入了懵逼当中。
“陛下,刺杀嬴政一事从何谈起?如今嬴政早已经死去多年,臣即便想刺杀也没有办法。”
“哦,对对,差点忘了这一茬。”
刘盈忙点头应和道。
他刚才太急,一时说漏了嘴。
见刘盈面露恍然之色,张良一脸担忧地望着刘盈。
前段时间,朝堂之上所发生的事情他有所耳闻。
戚夫人与其子赵王刘如意身死。
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他想都不需要想,便知晓是谁。
那便是陛下的母亲,如今大汉的太后。
每每想到太后的手腕,即便是他也不免有些胆寒。
诛韩信,害彭越,激起英布,卢绾反叛,这些事情都与太后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据他从萧何那获悉的消息,这位大汉的太后,在对待戚夫人上,并未简单地将其处死,而是用酷刑,将其制成了“人彘”。
在萧何的讲解下,他也清楚地知晓了所谓的人彘为何物。
此等酷刑,即使在秦朝都闻所未闻。
太后将戚夫人处以极刑也就罢了,他甚至将陛下请去,观看人彘。
虽然陛下不似太祖,拥有着雄才大略,但陛下有仁爱之心。
按理来说,当个守成之主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就是被太后这么一吓,致使陛下生了一场大病。
自此以后,便终日不理朝政,饮酒作乐。
而今日,陛下与他所说的这般不找边际的话语,极有可能是那次事件的后遗症。
这怎能不令他担心呢?
不过,就在这时,刘盈的话语打断了张良的思绪。
“留候,假如啊,我说假如,秦始皇嬴政与秦时的留候出现在留候你的面前,留候你能不能劝说秦时的自己放下对秦始皇嬴政的仇恨,不要想着复仇。”
嬴政与秦时的自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张良微微皱眉。
这想想也不可能啊。
可是,为何陛下突然和他提及此事?
是因为陛下的病症,还是太后想要以此来试验他一番?
“陛下,为何要臣放弃仇恨呢?嬴政乃是一位暴君,人人得而诛之......”
“这个......解释起来比较繁琐,假设秦时的留候落入了秦始皇嬴政的手中。
而以留候的脾气,秦时的留候是肯定不愿被秦始皇嬴政任用的。
如果那般,等待秦时留候的就是身死的结局。
为了保住秦时留候的性命,必须要留候劝谏一番秦时的自己,让其放弃仇恨。”
听着刘盈讲解完一切,张良已经可以确定,此事与太后没有多大的关系。
太后做事一般都简洁明了,不会像陛下这般有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
而且,经由人彘之事,深受刺激的陛下恐怕病得不轻。
竟然连嬴政和秦时的自己都搬了出来。
虽说依照张良的本意,他是不想劝说过去的自己放下仇恨的。
但一想到陛下那充满希冀的神情,以及考虑到陛下的病症。
他还是决定撒一个善意的谎言。
“陛下,臣答应你。”
“留候此言当真?”
刘盈有些不敢确定地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