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固自言自语了一声,随后脸上涌现出一抹狂喜之色。
他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
《汉书》以大汉为名,足以见此书的非凡!
“而且,与《史记》的通史不同,兰台史令你所写的《汉书》,开创了断代史的先河,以后的各朝史书,也都是采用断代而编撰完成。”
“断代史?”
“《太史公书》连贯地记录着各个时代的历史,从先秦时期到汉朝这段期间,都被其囊括其中。
所以它被称之为通史。
而《汉书》则单纯地记录了前汉时期的历史。
所以它被称为断代史。”
“原来如此......"
班固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他一开始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仅仅是想要将前汉的史书重新编撰一份。
没想到这竟然会对将来的朝代造成如此深远的影响。
“对了,店家,你才提到,不那么严格来说,我编撰完成了《汉书》,那严格来说,难不成《汉书》并不是我完成的?”
“细究起来,在兰台史令你生前,你差不多完成了《汉书》的九成五,还有半成,是由班姑娘与她的弟子马续共同完成。’
"=tk......"
班固目光柔和地望向班昭,眼神中满是欣慰。
“店家,你刚刚提到了我生前,那不知我寿命几何?”
“兰台史令,你的寿命为六十一岁。”
“六十一岁,这个寿命属实不低了。”
对于自己能够活到六十一岁,班固还是很满意的。
只是有些可惜,他并未能够坚持到《汉书》完成。
“实际上,兰台史令你的寿命其实远不止六十一岁。
因为历史上的你,牵扯到了一些事情,最终被捕入狱,最终含冤而死。
含冤而死......
班固没想到,到头来他还是没有能够逃过牢狱之灾。
“店家,不知你刚刚提到的一些事情究竟为何?”
犹豫一番后,班固小心翼翼地问道。
既然,冠军侯霍去病能够通过知晓后世之事,让自己避祸。
那他未尝不可。
可他也担心,店家口中的那些事与朝政有关。
“三十年后,当时的大将军窦宪密谋叛乱,事发后被革职,回到封地后被迫自杀。
而兰台史令你与宪有旧,因此也受到了牵连,也被免职。
当时的洛阳令种与你有仇怨,在案发之后,他对你大肆陷害,最终使你死在了牢狱之中。”
"............"
种兢班固是认识的,但也仅仅是认识。
毕竟他担任兰台史令也才三个月的时间。
至于宪,他则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为了避免遭遇将来之事,班固决定打听一番宪的来历。
“店家,不知这位是何许人也?”
“窦宪乃是几十年后权倾朝野的大将军,他的妹妹,乃是汉章帝刘?(dá)的皇后,所以他算是外戚。”
***............
班固眼前一亮。
他获悉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某些方面来说,他与冠军侯极为相似。
例如,他完成了与冠军侯‘封狼居胥,饮马瀚海一般的成就,被称之为燕然勒石。
当时的他追击北匈奴,出塞三千余里,行至匈奴腹地的燕然山,在上面刻石记功。
说起来,那刻石记功之人,正是兰台史令你。”
“啊?我?”
班固将手指向自己,一脸难以置信。
根据店家所言,燕然勒石那可是能够与冠军侯霍去病的“封狼居胥,饮马瀚海”相提并论的成就。
一想到自己不仅亲自参与到对匈奴的战事,还能够见证“燕然勒石”这个历史性的时刻,班固只感觉热血沸腾。
但紧接着,班固好不容易燃起的热血,就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因为他想到了先前店家与他所说的窦宪造反一事。
窦.............等等,该不会是...………
“店家,不知这位宪,其祖上是何许人也。”
“窦宪的父亲名为窦勋,其祖父名为窦穆,曾祖父名为窦融。”
果然!
班固的脸上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神色。
窦宪果然是曾经的大司空窦融的后人。
这时的班固也明白了,为什么店家说,他与宪的关系不错了。
因为严格来说,班家与卖家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当年,更始帝时期,窦融占据河西自保。
而那时,他的父亲班彪,就在窦融的麾下担任幕僚一职。
也正是在父亲的劝说下,窦融才决定投靠光武帝陛下,最终位列大汉的开国功臣。
而在这层关系之下,他与宪的关系非凡,也就能够理解了。
可是,理清关系后的班固,面露愁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要问他想不想救一命,那肯定想的。
可是经过他的一阵分析,他发现,根本就没法救。
不说将来窦宪造反这个天大的罪名,就是现在,陛下已经开始有意针对大司空窦融了。
而他仅仅是一位编撰史书的兰台史令,又能做些什么呢?
一个搞不好,说不定班家也会因为此事搭进去。
略微沉思片刻,班固轻叹一声,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一切,还是等陛下作定夺吧。
“多谢店家告知我这一切,如今的我已没有问题了,我想,也是时候回去准备面见陛下了。”
永平五年,雒阳城。
清晨的雒阳城,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街巷。
晨曦微露,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街道上尚未喧嚣,一些早起的商贩已经开始摆摊。
雒阳城中的偏僻之地,随着宅院大门的缓缓打开,班固兄妹三人,以及霍去病四人,登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向着南宫前进。
“大兄,你昨日似乎没有睡好?”
班昭望着班固两圈重重的黑眼圈,关切地问道。
面对着班昭关心的询问,班固笑着摇了摇头。
“阿妹,放心,为兄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