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大明获得的收益更多。
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他与汪直一拍即合。
......
“店家,尽管向大明投降能够获得不菲的收益,但是这收益,貌似并不足以使汪直同佛郎机人发生战争。
而且,先前我也与汪直之子王?洽谈过了,当时提到的条件中,并未有向盘踞在旧港宣慰司的佛郎机人动手一事。如果突然加上这么一项,恐怕汪直不会轻易答应。”
“胡总督,无需忧虑,我可并不打算依靠着这点利益,就让汪直对佛郎机人动手。”
“那……………”
忽地,胡宗宪说话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差点忘记了先前说的。
店家说,利益分为两部分。
一是向大明投降的利益。
“店家,重点莫不是你方才提到第二部分的利益。”
“没错,胡总督,其实,对佛郎机人动手也有利益,而且,利益巨大。”
“对佛郎机人动手的利益......”
胡宗宪眉头微皱,轻声念叨了一声,脸上写满了不解。
对佛郎机人动手,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即便直如今的势力很大,可佛郎机人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所以,两者之间发生争斗,他也说不好谁会赢。
势大的汪直一个搞不好,阴沟里翻船,也说不定。
至于有巨大收益一事,他也不知从何谈起。
“据我推测,如果历史上胡总督你的招降之事能够顺利进行下去,那恐怕投降了大明的汪直,下一步动作,就是将手伸向旧港宣慰司。
“嗯?店家,这是为何?”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郑和下西洋的时候,因为郑和七下西洋清理了海盗。
因此,不需要朝廷派出舰队,民间自己也可以自由航行,而不用担心被海盗抢劫。
所以,在郑和下西洋被叫停后,民间沿着郑和所开辟的航道,开启了轰轰烈烈的走私贸易。
这段期间,民间走私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不过,并未持续太久,佛郎机人来了。
佛郎机人可不是普通的民间走私,也不是像汪直那般的民间私人武装。
他们的背后,所依靠的,乃是国家。”
这种国家,武装和商人组成的联合,属于奉旨杀人,战斗力十分强悍。
而没有了国家保护的民间走私,在佛郎机人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只能被迫沦为二道贩子。
例如汪直,他不仅做着与日本的生意,他还做着与佛郎机人的生意。
只不过,汪直是走私瓷器丝绸前往旧港宣慰司,然后再由佛郎机人将之转卖到他们的家乡。
要知道,大明的这些物件,在佛郎机人的家乡,那可是紧俏货。
甚至能卖出等重量的黄金价格。
但是大头全都被佛郎机人赚走了,汪直也就只能赚点辛苦钱。
不过,好歹也是赚的。
可像汪直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甘于成为二道贩子。
这时候,就需要胡总督你的推波助澜了。”
“可店家,倘若汪直能动手的话,他应当早就动手了,而他之所以没动手,莫不是因为汪直打不过佛郎机人?”
“打不过佛郎机人不至于,毕竟旧港宣慰司的佛郎机人,满打满算也不过小几千人,汪直如果下定决心,是能够将之拿下的,只是,不会太轻松。
在我来看,他之所以不对旧港宣慰司的佛郎机人动手,是因为他还有着后顾之忧。
而那后顾之忧,就是大明。”
“后顾之忧是大明?”
“没错,就像胡总督你之前说得那般,汪直与佛郎机人关系不错,是因为他们都是生意人,以利益为重。
汪直从佛郎机人那获得武器,佛郎机人从汪直那获得大明的特产。
他没有理由去与佛郎机人交恶。
即便?了,也有可能元气大伤。
输了,那更是完蛋。
与其那般,还不如直接同佛郎机人做生意。
尽管赚得少,那也是赚。
但是大明就不同了。
作为生意人的佛郎机人是不会拿他怎样,可大明,真的会将他往死里整。
这些年,大明可不止一次对直进行过围剿。”
胡宗宪微微点头。
他确实知晓这一档子的事。
“但如果,大明招降了汪直,就不一样了。
其一,被大明招降,那也就意味着他能够与大明正常的做生意,这体量,那是和走私没法比的。
而如果他还担任二道贩子,用低价将大明的丝绸瓷器卖给佛郎机人。
毫不夸张地说,卖得多,亏得多。
所以,他必然要做出改变。
而这改变,自然就是掌握贸易的主导权。
其二,因为被大明招降,也就意味着汪直的后顾之忧没了,他也能够全力应对佛郎机人。
如果,这时候,胡总督你告知汪直。
倘若他能够拿下旧港宣慰司,朝廷就会将他封为旧港宣慰使。
你觉得,汪直还能忍得住吗?”
听完张泊讲述的胡宗宪,无比惊叹地啧了喷嘴。
他与汪直也算是打交道多年,以他对汪直的了解,汪直在获悉了这一情况后,他确实有极大的可能会像店家所说的那般行事。
如此一来,大明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便可将旧港宣慰司重新纳入大明的掌控。
这算是空手套白狼,无本买卖。
而在这之后,迎接大明的,就是开海。
到时,不仅倭乱能够得到平息,而且大明财政也能够增添一笔额外的收入。
不过,胡宗宪深知,尽管此事大有可为,但这一切,已然超出了他的职权范围。
例如旧港宣慰使一职,可不是他能够许下的承诺。
此事,应该交由陛下......或者说仁宗皇帝陛下定夺。
但在前往仁宗皇帝陛下所在的永乐一朝前,他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得到店家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