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愁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尽,眼中的贪婪却已经化作惊恐。
前方大阵中,风刃之壁缓缓分开。
一道青袍身影从阵中走出。
白河愁只看了一眼,心便沉到了谷底。
成了。
此人真的结成功了。
他原本想破阵而入,心中早已想好了几种结果。
若洞内之人已死,便取走遗宝。
若洞内之人结失败,便趁其虚弱,将其斩杀。
若对方真的凝成功......
白河愁先前根本没把这个可能放在心上。
在诸多冲击元的假婴修士中,最终能顺利结者十中无一。成功结,这种小概率事件在一次冲击元尝试中几乎不可能发生。
富贵险中求,他不认为自己会倒霉地遇到这种事。可偏偏,最坏的结果就摆在眼前。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眼前这名新晋元婴修士,竟然是数年前还与他道友相称的楚无忌。
当年离龙岛上,楚无忌虽神通不弱,法宝也利害,但终究只是结丹后期修士。
白河愁承认自己不如对方。
可那只是同境界之间的差距。
谁能想到,这才过去多久?
短短数年过去,对方竟已踏入元大道。
白河愁强压心中惊惧,脑中飞快转动。既然曾有一面之缘,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
“楚前辈误会!”
“白某先前察觉此地有结婴天象,担心有妖兽趁机袭扰道友,这才在附近守候。”
“方才动手,也只是想试探阵法是否受损,绝无半点恶意。”
楚无忌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河愁额角很快渗出冷汗。
他自己也知道,这番话太过牵强。
可到了这一步,除了硬撑,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楚无忌淡淡开口:
“白河愁。”
“你刚刚说的,你自己信吗?”
白河愁脸色一白,知道再无可能善了。
几乎在楚无忌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光立刻包住他的身体,化作一道血色遁光,朝远处海面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一柄黑色飞刀从他袖中飞出,反向斩向楚无忌。
飞刀腥气扑鼻,刀刃泛着幽绿之光,显然淬有剧毒。
白河愁不求这一刀伤敌。
只求拖住楚无忌一息。
只要一息,他就能逼出数里。
外星海海域辽阔。只要逃离此岛,未必没有活路。
何况楚无忌刚刚结,按理说最在乎的是闭关稳固境界。未必愿意为了他一个结丹修士,大费周章追杀到底。
楚无忌望着那柄黑色飞刀,眼中没有半点波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
指尖一缕青光亮起。
那青光极细,几乎难以察觉。
下一瞬,青光一闪而逝。
黑色飞刀在半空中无声断成两截。
远处血色光也随之一顿。
白河愁的身形从血光中跌出。
他低头看向胸口。
胸口正中,多出一个指尖粗细的血洞。
血洞不大,却直接贯穿丹田。
他体内金丹上,也多出了一道细细裂纹。
“这......”
白河愁张了张嘴,眼中满是惊恐。
他根本没有看清那道光是如何袭来的。
更没想到,自己连一招都挡不住。
他想求饶,可金丹已碎,狂暴法力倒卷经脉,生机迅速散去。
数息后,白河愁身形一沉,从半空坠下,砸入海中。
海面溅起一片水花。
楚无忌收回手指,脸色没有多少变化。
他袖袍一拂。
一股青风卷出,将白河愁的尸身、储物袋、残破法宝,以及那枚黑色阵盘,一并摄到身前。
他神识一扫,确认白河愁神魂已经散尽,将白河愁的储物袋、阵盘和法宝都收了起来。
然后他屈指一弹,一团青色火焰落在尸体上。
火焰无声燃起。
几个呼吸后,白河愁只剩下一撮灰,被风一吹,落入海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刚刚那一击很快。
快到白河愁根本来不及祭出防御法宝。
元婴与结丹之间的差距,比他先前想象得还要明显。
以往他凭结丹后期修为,借阵法、天风梭、风遁术,以及诸多底牌,的确能在普通元婴初期手下逃得性命。
可那只是逃得性命。
真正到了元境界,他才明白,高一个大境界,就是完全的碾压,元婴以下皆蝼蚁。
白河愁并非弱者。
结丹中期修士,放在外星海,也能占据一座灵岛,称得上一方人物。
可在刚才,对方在洞虚指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洞虚指。
进阶元婴后,这门法术才真正显出威力。
结丹时,他催动此术还要顾忌法力消耗。如今以元婴法力施展,同样一指,威能却比过去强了数倍不止。
若白河愁提前全力防备,或许还能多一瞬。
可他一心逃命,护体灵光又被血遁秘术抽走大半。
死得并不冤。
楚无忌没有马上回洞府检查储物袋,却眼中灵光一闪,扭头望向远处一片海雾。
“这位道友看了这么久了,怎么?”
“还不打算出来?”
海雾中安静片刻。
随后,一声轻笑传出。
“道友好敏锐的神识。”
海雾缓缓分开。
一名金袍中年修士从雾中走出。
此人身材高大,面容方正,上半边脸上带着金色面具。身上气息深沉,虽未刻意外放,却比刚刚结婴的楚无忌还要厚重几分。
元婴修士。
而且不是寻常元婴初期。
楚无忌看了对方一眼,神色不变。
“星宫的人?”
金袍中年修士笑着点头。
“星宫金魁,见过道友。”
楚无忌淡淡道:
“金道友来得倒是巧。”
金魁笑了笑道:
“金某先前在附近海域办事,远远看到有人结婴,便过来看一眼。”
“不过结乃是大事,贸然靠近容易引起误会。”
“所以金某等到道友元婴法相天象结束,才过来寒暄一二。”
楚无忌看着他,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只道了句:
“原来是星宫金魁道友。”
他心中清楚,对方多半早就到了。
甚至白河愁破阵时,此人就在远处看着。
若自己结失败,白河愁得手,金魁恐怕就是第二个进岛之人。
若自己结婴成功,但气息虚浮,对方便可能另有打算。
现在自己一指击杀白河愁,又以元神识点破他的藏身之处,金魁才不得不现身,借星宫名义出来结交。
这不是巧合。
楚无忌心里清楚,却没有拆穿。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金魁笑了笑,像是没有察觉楚无忌的冷淡,低头看了一眼海面,目光扫过海面上残留的灰烬,又看了一眼那处被白河愁破开些许的阵法缺口,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