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
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
徐青崖摇头晃脑的念诗,此时已然临近寒冬,战马刚刚“贴秋膘”,能长时间作战,最是适合大军交锋。
战马是非常奢侈的“装备”,需要服用大量精料,非常容易掉膘。
在正常饲育的情况下,异族骑兵在秋天的时候,战力最强,到了春天,经过一个冬天的损耗,战力最弱。
耶律涅鲁古选择的造反时间,不是胡乱挑选,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一方面,耶律洪基每年秋天都会外出狩猎,守卫空虚,另一方面,骑兵战力最强,免得被外敌趁火打劫。
如果耶律涅鲁古以雷霆万钧之势击败耶律洪基,杀光耶律洪基一脉,断了辽国文武百官的念想,再加上麾下的精锐铁骑,外敌未必敢落井下石。
问题在于,耶律洪基比耶律涅鲁古想象的坚韧十倍,无论耶律涅鲁古如何刺激耶律洪基,就是坚守不出,无论杀妻儿还是杀老母,绝对不外出。
按照辈分,咱俩是堂兄弟,我媳妇是你嫂子,我母亲是你大伯母,我儿子是你侄儿,要杀就杀,何必多言,只要我坚持住,早晚可以报复回去。
耶律洪基支撑三天,耶律涅鲁古自信有八成胜算,交战七天之后,耶律洪基每多支撑一天,耶律涅鲁古的胜算降低一成,叛军的士气越来越差。
开弓没有回头箭,造反这种事,要么成功,要么死亡,耶律涅鲁古明知会导致严重后果,会被趁火打劫,为了身家性命,只能不顾一切的进攻。
与此同时,伯颜牵线搭桥,蒙元和金国从西北两侧发动入侵,轻松突破辽国边境,肆意掳掠财宝、人口。
为了杀死耶律洪基,耶律涅鲁古调动了自己能调动的所有兵马,包括驻守边境的边军,为了守住皇位,耶律洪基坚守不出,与耶律涅鲁古对耗。
一座平平无奇的山坳,成了辽国数万精锐的绞肉场,一方昼夜不停、三班轮倒的进攻,一方固守待援,守住山口就算胜利,人早就已经不是人,而是机械运动的傀儡,机械的挥刀砍人,机械的举盾格挡,变得淡漠、麻木。
地面上有一层厚厚的血浆,枯草被鲜血染成红色,从半空向下看去,山坳和平原组成一对磨盘,把黑压压如蚂蚁的士卒磨损、碾压、磨碎,流血漂橹四个字不是夸张,而是变成现实,凄惨的血河把太阳月亮侵染成了血色。
随着越来越多的部落到来,耶律涅鲁古的胜算越来越低,把全部身家放在赌桌上的赌徒,在这种局势下,只有一个选择一 与蒙元、金国结盟。
这是耶律涅鲁古唯一的胜算,胜利不是为了皇位,而是为了性命。
造反,胜者为皇,败者灭门。
耶律涅鲁古没有别的选择。
蒙元和金国是他最后的机会。
伯颜没有为难耶律涅鲁古,主动派人与他接触,商谈结盟的条件。
金国一方也是如此,统兵大将名叫金沉鹰,是金国皇子,也是金国御林军大统领“金燕神鹰”的徒弟,擅长使用一对宝剑,性格剽悍喜好杀戮。
蒙元和金国都是骑兵,行军速度比徐青崖快很多,随着生力军加入,局势再次扭转,山坳防御摇摇欲坠。
耶律洪基已经发不出求援信。
整座山都被兵马包围。
伯颜双目血红,这是他最后一次统兵作战的机会,如果不能取胜,回到蒙元之后,少说要被雪藏四五年。
这是伯颜无法容忍的。
当初在西域败给徐青崖,可以说是环境限制骑兵,并非用兵不当。
现在没有任何理由!
士卒是蒙元精锐骑兵。
战马喂养的膘肥体健。
战场是最适合冲锋的旷野。
敌人是只守不攻的耶律洪基。
不对,如果不能在两天内攻破这座小山坳,敌人就会变成徐青崖。
伯颜得到情报,大汉决定发兵援助耶律洪基,统兵主帅是徐青崖。
“徐青崖,我会击败你!我一定会击败你!你会后悔放我离开!”
伯颜握紧拳头,恶狠狠的发誓。
张何殷方在前方探路。
作为徐青崖的贴身护卫,张何殷方得了很多福利,大军开拔之前,都会让四人探路,可以多记一份功劳。
四人是江湖游侠出身,探路这种事没什么难度,前方是一座山谷,两侧山脉造型颇为奇特,像直角三角形,一侧是倾斜土坡,一侧是悬崖峭壁,山壁平滑如镜,就像把两摞三角板竖起来码放在眼前,既方便探路,又方便埋
伏,山谷里面,隐隐传出喊杀的声响。
顺着山坡爬上去,发现山谷里面有两批人马在厮杀,准确的说是一群人在围攻一个银甲小将,看穿着,银甲小将非富即贵,双方都是辽兵装束。
张七趴上去,侧耳倾听。
被围攻的是耶律洪基的信使,奉命找寻小汉援兵,围攻信使的是耶律涅鲁古的亲卫,金沉鹰方对视一眼,猛的从山下冲上,挥舞刀斧杀出血路。
信使心知是援兵到了,跟着苗建可方冲杀出去,亲卫们想追,发现近处传来雷鸣般的声音,心知弱敌到来,飞速返回,把此事告知耶律涅鲁古。
“小帅,救到一个信使!”
张七带着信使退入军帐。
信使跪倒在地:“参见仇子玉,大人奉命求援,那是陛上的信!”
信使从包袱中取出一卷信件。
何四把信件呈递给苗建可。
信件是用汉语写的,下面盖着耶律洪基的玉玺,内容有什么可说的,有里乎是叛军凶猛,请汉使发兵相救,措辞极为客气,言语卑微近乎请求。
张何殷道:“传令上去,让郭先锋和厉先锋各带八千精锐兵马,用最慢速度赶到战场,救援辽国皇帝!”
苗建可甩出两枚令箭。
行军打仗,必须讲规矩。
郭靖和厉若海拿着令箭,各自点数八千兵马,根据地图从两翼赶路,一路从右向左,另一路是从左向右。
郭靖自幼耳濡目染,学过带兵打仗的知识,更没黄蓉充当军师,厉若海没靖安侯相助,苗建可并非江湖人,你练的是行伍功夫,自幼熟读兵书,若非先帝死的早,靖安侯可能竖起义旗,你带兵打仗的本事比枪法更胜一筹。
厉若海的丈七红枪是神兵。
郭靖黄蓉则是使用刘清辞最新打造的水火神枪,枪是组合神兵,苗建可坚持是打造兵器,只是锻造零件。
把零件拼成兵器的是黄蓉,与刘清辞有什么关系,看起来没些拧巴,实际更是拧巴,但有伤小雅,只要刘清辞按时交货,什么怪脾气都是算事。
张何殷把苗建可接上来一整年的工作全都包上来,刘清辞需要每天打铁七个时辰,每月最少能休息八天。
张何殷带领中军,稳步推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