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说吧？狗系统才没那么好心，送她到山明水秀的地方养老。

飞扬的土壤草屑，遮蔽了视野，南宫鱼不得不用手掌挡在眼前，仰头看向上方。

鸟人没有翅膀。

违反物理规律地立在空中，长袍，长发，长剑。

剑光愈发激烈，落下的长虹溅起的泥土草屑如雨，“砰砰砰”的打在伞面上。

有些泥土刁钻的从伞下飞来，打在南宫鱼的脸上，气得她“呸呸”吐掉，开启系统面板，佩戴称号。

【你惹她干嘛：佩戴此称号，方圆五百米之内的人物将有一定概率避开你行动】

这是她在一个西幻副本获得的称号。

那个副本很讨厌，有个盗贼偷了她的道具，废了南宫鱼好大力气才找回来。

好在副本结束后，她获得了一个还不错的称号。

天空上，正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忽然后脖颈吹过一阵凉气，说不清为什么，但下意识往远处飞走。

他们越打越远，再也没有回头。

南宫鱼迅速拿出小铲子，将炸翻的小火锅连汤带土，铲进一个蛇皮袋子里，扔回空间。

混无限流的，一定要多个心眼，没有垃圾桶的地方尤其如此。

谁也不知道副本挖了什么坑，扣除积分、惹怒Boss、触碰规则……死法不带重样的。

迅速收拾干净，南宫鱼放出一艘飞船，启动隐形模式，追了上去。

飞船也是她在AI之城捡的，大战到最后，荒芜废弃的飞船散落得到处都是，数都数不清，南宫鱼随手捡了一架。

鸟人飞得很快，南宫鱼追了五十公里，都没看到影子。

但是她发现了别的。

透过飞船的窗户，下方蜿蜒着一条河流，两侧分布有村落。

哭声成林，血流满地。

南宫鱼立刻停下飞船，降落在村庄两公里之外，徒步行去。

有NPC，打听打听副本线索。

树枝和灌木刮开了她的发辫，汗水冲花了她脸上的泥土，南宫鱼走到小燕庄的时候，浑身狼狈，与当地村民没有半分区别。

也没有引起半个村民的注意。

所有人都在哭。

有人因为亲人死去，哭得肝肠寸断。

有人因为断了手脚，声嘶力竭地惨叫着。

还有人的胸腹被劈开，肠子流了出来，正倒在地上抽搐：“救救我……”

南宫鱼将视线移开，平淡地望向四周——副本啦，都这个样子。

主干路上布满了大坑，形状和深浅，看起来非常眼熟，不久前才炸翻了南宫鱼的小火锅，还溅她一脸泥。

村中房屋倒塌大半，有人被压在坍塌的屋梁下，断断续续地喊叫着：“救命……”

“妮儿，你是谁家的？”有NPC注意到了南宫鱼。

南宫鱼立刻转头，见是一个裹着麻布头巾的女人。很瘦，脸上丘壑很深，辨不出年纪。

穷苦地方的女人，往往老得很早，三十岁就有四五十岁的外表了。

“大娘，”她呆呆地问，“发生啥事了？”

十六岁就被拉进无限流，南宫鱼的外表永久地停留在了稚气的模样。这一声大娘叫出来，合情合理。

她穿着一件拾荒服，由破破烂烂的碎布头缝制而成，脚上没穿鞋子，一双脚丫子脏兮兮的，就像谁家没人管的野丫头，从山里疯玩回来。

大娘NPC没疑心，不忍叹气：“你，快回家吧，看看你阿爹阿娘……”

得到NPC指引，南宫鱼立刻往村子里走去。

并不是每个院子里都有哭声传出来。

有些人家死绝了，安安静静的。

“天杀的仙人哟——”

“你要死啊？闭上嘴，仙人也是你能说的？”

“老娘养的猪哇！马上就能出栏了，炸了啊！”

有的人家死绝了，丁口不留。也有的人家运气好，只牺牲了家畜。

南宫鱼往前走，听到了悲怆的嘶喊。

“仙长为何降罪我等？我等愚民，老实本分，男人耕种，女人织布，世世代代，不曾懈怠，为何要灭我族人？”

一个白发老头，跪在地上，举着拐杖冲天空呼喊。

南宫鱼懂了。

这是一个修真世界。她之前看到的不是鸟人，是修仙者。

副本背景，解锁。

南宫鱼一寸寸走遍村子，但没有发现更多线索，绕了一圈，回到起点。

跟她搭过话的大娘NPC还在。

“大娘！”

于秀芬正在铲土。院子里被炸得一片狼藉，没有多少好地方。

但她脸上并没有多少愁苦，反而意外的宁和——整个小燕庄遭受灭顶之灾，但她的丈夫、儿子、儿媳、两个孙女都没事。

虽然丈夫断了一只脚，儿子的头被砸破了，但他们都活着。

“妮儿？啥事儿？”于秀芬抬起头，看见了篱笆外面的小姑娘。

这孩子，穿得也太潦草了，哪怕是她们农家，也少有这样不讲究的，衣裳破破烂烂，胳膊小腿都露出一截。

而走了一圈儿，她的脚更黑了，于秀芬没忍住皱了皱眉。

“大娘，他们是谁？”南宫鱼走进院子，问道。

于秀芬愣了一下，注意力从她的脚上移开，长长叹了口气：“妮儿啊，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