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那边突然传来一条消息，瞬间挂在了微博热搜上。

从凌晨开始就有人在刷屏。

“刘艺菲奥斯卡结束后竟然直接进组了！又一部A级制作！”

配图是一张片场路透照，她穿着贴身的训练服站在...

首映礼结束后的中影大礼堂外，红毯早已卷起，但空气里还浮动着未散的余韵。闪光灯虽已熄灭，可记者们三五成群聚在侧门台阶下，笔记本摊开，录音笔亮着红光，嘴里反复咀嚼着刚看到的画面——那十七分钟一镜到底的太空长镜头，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狠狠楔进所有人的记忆里。

刘佳没急着走。他站在后台通道口，手揣在西装裤兜里，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正被一群年轻导演围住的张一谋身上。对方穿着深灰羊绒衫，袖口挽至小臂，正低头听人说话，偶尔点头，嘴角没什么笑意，只有一道极淡的纹路从鼻翼斜划至下颌，像一道旧伤疤。

刘艺菲端着两杯温热的蜂蜜水走过来，把其中一杯塞进他手里：“喝点水，嗓子都哑了。”她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眼底的光亮，“刚才台下鼓掌的时候，我看见陈凯歌老师拍了三次手，江文导演直接站起来喊‘服了’。”

刘佳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壁微烫，笑了下：“他拍《活着》的时候，观众也是这么拍的。”

“那是两回事。”她踮脚凑近他耳边，发梢扫过他耳廓，“你今天那个开场，不是在放电影，是在往所有人脑子里种一颗种子——种完就等着它自己发芽、缠绕、长成参天树。”

他侧头看她，灯光从高处落下来，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她没化妆，只涂了点润唇膏，可整个人像被刚洗过的玻璃窗，透亮得晃眼。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他问。

“跟你学的。”她歪头一笑，把空杯子递还给他，“你说过，电影是容器，装什么，观众就信什么。那今天他们信的，是你真能把人送进太空。”

他没接这话，只是把杯子捏紧了些，指节泛白。他知道她说得对。那十七分钟不是炫技，是设计好的心理锚点——用绝对真实的沉浸感，把观众拖进失重、寂静、无限广袤的真空之中，再一刀斩断安全感。莱昂纳多松手那一刻，没人能喘匀气。而当安茜独自飘向中国空间站时，银幕上浮现的不再是特效模型，是无数人童年仰望夜空时心底最原始的敬畏与孤独。

后台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田甜快步走来，耳麦还挂在左耳，脸上带着三分焦灼七分亢奋：“刘导！刚收到消息，猫眼实时想看人数破八十万了！比《金陵十三钗》首映后二十四小时高出四倍！淘票票那边刚挂出预告片，二十分钟内播放量破五百万，弹幕全在刷‘求IMAX排片’‘跪求重映’！”

刘佳点点头，没说话，只抬手示意她继续。

田甜立刻会意，语速更快：“院线那边已经炸锅了。万达影管老总亲自打来电话，说要临时加开三十家IMAX厅；金逸和CGV连夜调档，把原定下周上映的《爱情公寓4》往后挪了五天；最绝的是中影数字，他们内部会议刚结束，决定把《地心引力》首周排片率提到38.7%，创国产片纪录！”

刘艺菲听着，轻轻吸了口气。

刘佳终于开口：“通知韩董，让他准备三件事：第一，明天上午十点，召开紧急院线协调会，由佳菜影业牵头，所有头部院线负责人必须到场；第二，联系央视电影频道，把今晚首映礼的精华剪辑插播在《今日影评》特别版块，重点突出技术解析和导演访谈；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还在交谈的张一谋，“把《地心引力》北美宣发预算表，连同中文配音版立项申请，一起发给张导的邮箱。抄送徐峥。”

田甜愣了下：“发给张导？”

“对。”他语气平缓，却像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他看了今晚的镜头，心里清楚，这片子的技术天花板，已经不是他过去十年能摸到的高度。与其等他来问，不如我们先递台阶。”

刘艺菲望着他侧脸，忽然轻声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坐不住？”

刘佳没否认。他转过身，从助理手里接过平板，调出一张加密文件截图——那是《金陵十三钗》后期制作期间，张一谋团队私下提交给新画面的特效修改单，密密麻麻二十一页，每一条都要求压缩渲染时长、简化粒子数量、降低物理模拟精度。最后一行备注写着：“按程翠若总指示，成本优先，艺术次之。”

“他不是不知道怎么拍好。”刘佳把平板递给她，屏幕冷光映在他瞳孔里，“他是不敢赌。赌输了，六个亿砸进黑洞，赌赢了，也不过是多拿几百万分账。可今天他看见莱昂纳多飘走的那一刻，听见全场屏住的呼吸声——他突然发现，原来有人敢押上全部身家，去换观众心里那一秒的窒息。”

刘艺菲默然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所以你让徐峥把北美宣发预算发过去，是告诉他：你还可以再赌一次？”

“不。”刘佳摇头，声音很轻，“是告诉他，他早就不必赌了。这片子的技术标准、制作流程、甚至演员训练体系，我都可以无偿共享。只要他愿意签一份联合实验室协议，把‘东方视效研究院’的牌子，挂在中影基地三号楼。”

她怔住：“你疯了？那是多少核心算法和动作捕捉专利？”

“专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望着她，眼神平静，“张一谋缺的从来不是钱，是他当年拍《黄土地》时，蹲在陕北窑洞里为一个镜头改二十七稿的狠劲。现在他被资本捆得太久，骨头都锈住了。我要做的，不是抢他饭碗，是把他从绳子里，一根一根，解出来。”

后台通道尽头，张一谋忽然抬头，隔着攒动的人影朝这边望了一眼。两人视线在半空中撞上，没有寒暄，没有颔首，只有短短两秒的停顿。然后他垂下眼，接过助理递来的黑色风衣，搭在臂弯里，转身走向侧门。

刘佳收回目光，对田甜说：“去把车开过来。回公司。”

车子驶入夜色时，北京刚下过一场薄雨。车窗上凝着细密水珠，霓虹灯在上面晕染成一片片流动的彩斑。刘艺菲靠在座椅里，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问：“如果他不签呢？”

“那就说明他真的老了。”刘佳看着前方，声音很稳，“老到连自己最怕的东西，都不敢直视了。”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和雨刮器规律的“咔哒”声。

半小时后，佳菜影业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投影仪蓝光映在长桌上，徐峥正指着PPT第十二页讲解：“……所以《泰囧》必须卡死七月开机节点。黄柏的《火线八兄弟》杀青日是六月十八号，他当天晚上飞三亚休整三天，二十一号进组，我们给他预留了五天适应期。宝强的档期没问题，田甜这边也确认可以提前结束《万万没想到》的配音工作……”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刘佳和刘艺菲并肩走进来，两人都没换衣服，刘佳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半寸；刘艺菲发尾微湿，显然是路上用湿巾擦过脸。

徐峥合上电脑，挑眉：“首映礼没出岔子？”

“出了。”刘佳走到主位坐下，把手机推到桌中央，屏幕还亮着——是张一谋刚刚发来的邮件，主题栏只有一行字：“东方视效研究院，何时签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