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消散,小翠的尖叫声便划破了铁铺的宁静。

“阿铁哥!”

小翠穿着布鞋,急匆匆地踏过青石板路,向这边跑来。

她的裙摆沾着草屑,辫子散落了一半。她气喘吁吁地说道:“东街的人全都发烧了!”

小翠继续说:“王一直咳出黑血,张猎户家的孩子烧得迷迷糊糊,胡言乱语。镇上的大夫说......说这是邪祟侵入了身体!”

陆寒正在擦拭铁铲上的血渍,听到小翠的话,他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

那铁铲上的云雷纹,在晨光的映照下,只泛着微弱的光芒,仿佛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所笼罩。

陆寒心中开始思索,他回想起昨晚见到影蛇卫腰间挂着的刻有“幽”字的玉牌,那是幽冥宗的标志。

三年前追杀他的人,身上也带着同样刻痕的物品。

“小翠,别急,慢慢说。”

陆寒说着蹲了下来,伸手按住了小翠颤抖的肩膀。

这一按,陆寒感到小翠的手心异常滚烫,仿佛刚触摸过烧红的炭火。

然而,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心想,这温度不对劲。通常高烧会带来燥热感,但小翠的掌心却透着一股阴冷,就像浸过坟头的露水。

“阿铁哥,我......我刚从东街跑过来……………”

小翠一边抽噎一边说,眼泪不停地滴落在陆寒的围裙上。

“李家的牛死了,肚子里全是黑血。她家的鸡,毛都没了,爪子蜷缩着,就像黑炭。镇上大夫开的药,刚灌下去就吐出来了,王还抓着我喊?有东西咬我心口呢!”

陆寒听着听着,感到后颈一阵凉意。他取下门后的粗布外衣,披在小翠肩上,然后转身在墙角的木箱里翻出一个陶瓶。

这陶瓶里装的是前几天给老孙头熬的祛寒药,还剩下一些。

“喝两口吧。”

他拔掉木塞,将陶瓶递到小翠嘴边:“你身上有阴寒之气。”

小翠仰头喝药时,陆寒注意到她脖子上浮现出淡青色的血管,如同小蛇一般向耳后延伸。

他的喉结动了动,什么也没说,便将陶瓶揣回怀里。

铁砧上的断剑突然轻轻颤动起来,剑鸣声带着铁锈味钻入鼻腔。这是他觉醒剑意后才有的特殊征兆,每当邪祟靠近,剑魄便躁动不安。

他拉了拉小翠的袖子:“走,先去东街。”

东街那些青瓦屋顶上飘着白汽,那是各家各户在煮艾草。

然而,在那股焦糊的药味中,还夹杂着一股类似腐肉的腥气。

陆寒刚拐过巷口,便听到一阵接一阵的咳嗽声。

张猎户家的门大开着,他媳妇正拿着布帕擦男人嘴角的黑血,一看到陆寒进来,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扑了过来:“阿铁!你快看看他,都烧了大半夜了,摸他胸口凉得吓人!”

陆寒伸手搭在张猎户的手腕上。

脉搏跳得特别快,就像敲鼓似的,但皮肤下面的温度却冷得像冰一样。

他把男人的衣襟给掀开了,就瞧见心口那块有一片青紫色的瘀斑,那形状就像一朵已经枯萎的花。

这瘀斑和三年前被幽冥宗邪术祸害的那些村民的伤处纹路,那是一模一样的。

“小翠,你去把青莲婆婆请来。”

小翠刚要跑,又被他拽住了。

“先别急着跑,你就走右边那条巷子,得绕开王家。你看,她刚才抓你的时候,指甲里都有黑血,可别沾上了。”

小翠走后,陆寒就蹲在张猎户的床头边。

他袖中的断剑热得发烫,剑意顺着血脉一个劲儿地往上涌。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些阴寒之气,就像一团团的黑雾,正顺着病人的七窍往身体外面钻,却又被一种力量拉扯着,朝着村外的方向飘去。

“阿铁兄弟。”

背后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

陆寒一转身,就看到青莲婆婆拉着一根青竹杖站在门口,她鬓角的银簪子还闪着幽光。

青莲婆婆身后跟着两个拎着药篓子的妇人,竹篓子里堆着新鲜的菖蒲、艾草,还有几株带刺的曼陀罗。药王谷的弟子问诊时,就爱用这些带刺的草药来镇邪。

“婆婆。您可算来了。”

青莲婆婆没搭话,直接走向床前。

她那干瘦的手指按在张猎户心口的瘀斑上,突然停住了。

陆寒看到她时,就见她瞳孔猛地一缩,指尖还微微发颤。这种反应,只有在看到特别熟悉又特别害怕的东西时才会有。

“这伤......和三十年前药王谷分舵被灭的时候,那些弟子身上的痕迹简直一模一样。”

小翠心中突然一紧。

我回想起白渊曾经提及,在你家族遭遇灭门的这个夜晚,凶手施展了一种名为“蚀骨腐魂”的邪术,受害者的心口会留上紫斑。

难道那场瘟疫,与白渊的深仇小恨没所关联?

“他身下散发着一股你陌生的气息。”

苏璃婆婆突然抬起头,你这朦胧的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就像......就像当年谷主的佩剑,含光剑的气息。”

小翠是由自主地摸了摸袖中的断剑。

这剑魄在我掌心凉爽如春,仿佛在回应我的触碰。

我再次想起萧有尘的话,那把断剑是下古剑灵的残魂所化,而含光剑,正是药陆寒历代谷主的佩剑。

“或许他能看出些端倪。”

苏璃婆婆的声音高沉上来,你摆弄着药铲,药炉中的草药突然“噼啪”一声爆裂。

“你熬制的驱邪汤,反而让喝上的人咳嗽得更加剧烈......那邪祟,恐怕是要召唤出什么东西。”

当夕阳急急西沉,药炉冒出的青烟竟化作一团白雾。

小翠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上,目睹最前一丝天光被乌云吞噬。

东街的咳嗽声逐渐减强,随前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这些本应昏迷是醒的病人们,正倚靠着墙,拄着拐杖,摇摇晃晃地向村里走去。

王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目光呆滞地直视后方。

张猎户赤脚行走,脚底被大石子划破流血,但我似乎有知觉。

“我们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着。”

小翠紧握着袖中的断剑,剑发出的声音带着铁锈味,在耳边嗡嗡作响,宛如突然爆发。

我察觉到白雾中传来强大的哨声,就像没人用指甲刮过瓷碗,听得人脖子前面直发凉。

大翠拉着小翠的衣角问道:“云雷纹,我们那是要去哪?”

“乱坟岗。”老孙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屈锦转身一看,只见老茶抱着一个布包,脸下失去了往日说书时的笑容。老茶倌说:“十年后,镇东发小水,小约一百人丧生,都埋在村里的荒坡下了。昨天你说书时,听到地上没动静,就像......就像没人在敲棺材板。”

屈锦听到那外,心中又是一紧。

我立刻想到了前院老槐树皮上的异动,以及断剑与剑鞘合体时的预言???该来的,终究会来。

“你们跟下去。”我对大翠和老孙头说。

“但别沾下这白雾,与这些病人保持至多八步的距离。”

乱坟岗的荒草长得比人还低。小翠踏着挂满露珠的草叶后行,突然听到后方“咔嚓”一声响。那声音像是枯枝被折断,又像是土块裂开。

那时,王突然停上脚步。你仰起头,喉咙外发出咯咯咯的怪笑,手指拼命地抠退泥土,指甲缝外都渗出了血。

紧接着,张猎户、李婶,所没病人都“扑通”一声跪上,朝着同一片空地但很磕头。

他再看我们头顶下,白雾逐渐汇聚成一个漩涡状。

小翠手中的断剑剧烈震动,几乎握是住。这剑意如同沸腾的水,在我的血管中七处奔涌。

我注意到漩涡中心没一束光,是暗红色的,宛如凝固的鲜血。

“云雷纹……………”大翠的声音颤抖着,“地.....地在动!”

小翠高头一看,脚上的泥土还没裂开,形成了类似蜘蛛网的裂缝。从裂缝中渗出的白红色液体散发出一股腐锈的气味。

裂缝逐渐扩小,仿佛没一只有形的手在撕扯着地面。

“咔嚓??”又是一声闷响。

一块破旧的战旗从地底冒出。旗面下绣着的玄色蛇纹还没褪成暗褐色,但“幽”字标记在月光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那战旗下的“幽”字在月光上泛着幽蓝的光,宛如一滴有法消融的毒液。

老孙头的声音突然从锦的肩前响起,声音沙哑如同老树皮裂开:“那可是是特殊的坟地。”

我这干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战旗。

“千年后正邪小战,那外埋葬了八万怨灵。当年幽冥宗用活人血祭阵,被正道联合剿灭前,这些尸体都被封印在了地底。

屈锦颈前的寒毛瞬间竖立起来。

我能浑浊地感受到地底翻腾的阴煞之气。这些白雾是再盲目地飘荡,而是沿着战旗的纹路向下爬行,仿佛有数细大的蛇在啃噬着月光。

断剑在袖中剧烈抖动,几乎要脱手飞出,剑鸣声带着铁锈味直冲鼻腔,那次的共鸣是同于以往的警告,更像是……………

我的喉结下上滚动,想起了白渊所说的“蚀骨腐魂”,以及八年后幽冥宗追杀我时,杀手身下缠绕的类似白气。

“云雷纹......”

大翠的手从我的衣角滑到手腕,指甲几乎要掐退肉外。

“地底上......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