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文甚至连痛的感觉也没有,仿佛这事根本就只是想象而已。
“死太久了,把脑袋也闲坏了,我忘记了自己只是个鬼魂!”楚师兄很无奈地摇摇头,把拳头自方文的胸中“拔”了出来。
“原来师兄只是被召唤出了魂魄,倒不算是真正复活。”高勒奇恍然大悟。
方文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很小心翼翼地伸手向楚师兄的肩摸去,这一摸,整只手都没入了楚师兄的肩中去了。
楚师兄瞪着方文,没好气地说道:“小子,我现在是没办法赢你了,爱信不信由你吧!”说完,独自在高勒奇和方文身前不停地走来走去,很是忿忿。
方文一时惊魂未定,倒也没什么心思再和楚师兄开玩笑。
“楚师兄,我心里有一件事不太明白,还想请教师兄。”高勒奇微微皱着眉说道。
楚师兄不耐烦地一挥手,说道:“有话快说,有……”一时省悟过来,硬生生地把“屁”字咽了下去。
高勒奇闻言募地一愣,竟忘了说话。
楚师兄干咳了两声,“那个……高师弟,你要问我什么?”
高勒奇这才醒过神来,道:“师弟是想问,帮师兄召唤魂魄的人迟迟不肯露面,其中恐怕有什么蹊跷?”
“我管它有什么蹊跷,若是让我碰见他,我先揍他个半死!”楚师兄余怒未消地说。
“为什么?”方文忍不住插嘴问道。
“这算什么鸟事,帮我招魂,又不把肉身给我,就像做梦杀铁木真,一点也不过瘾!”楚师兄也说越觉得气闷,出语愤愤不平。
高勒奇不禁轻轻咳了两声。
楚师兄看了一眼高勒奇,忽然之间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坐倒在地上,凄然的说道:“当初我们师兄弟三人同侍一师,立志要跟随明主,平定乱世,没想到,最终却各侍其主,互为仇敌!”
高勒奇轻叹一声,走到楚师兄身旁坐下,道:“自从忽必烈招降大理国之后,王师弟以大理国师之名率大理残部进行抵抗,誓死不降,后来全军覆灭,王师弟也生死不明。”
方文想不到这两个看似平和的老者,竟有着如此不平凡的一段往事,不禁怔怔地心驰神往起来。
“悠悠数十载,当初的一番壮志胸心,到头来也只能随我入土为安啦!”楚师兄呛然自悲。
“师兄又何必伤感!”高勒奇微笑着说道:“我们兄弟三人虽然结局各不相同,但至少都曾执掌一国国师之任,筹策谋划,运筹帷幄,终于不负了自己的一番志向!”
“不错!”楚师兄霍然挺起胸膛,“我们都已算是曾经叱咤风云的大豪杰,不枉此生!”
说完,楚师兄与高勒奇相视大笑起来。
方文已经看呆了,在他眼前,仿佛全是两人指挥若定,挥手间,千军万马便如潮水般涌进的场面。
“算起来我们师兄弟三人这一别也是五十余载,不知道你有没有再见过王师弟?”楚师兄问道。
淡然一笑,高勒奇说道:“当初招降大理国时,我曾经秘密赶赴大理,劝王师弟预做打算。”
楚师兄叹了口气,摇头说道:“王师弟向来最为崇敬的豪杰就是关云长,他是一定会与大理共存亡的。”
“还是师兄最了解王师弟。”高勒奇也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时,我才一告诉王师弟忽必烈准备进击大理,王师弟就要我答应他两件事。”
“什么事情?”
方文也不知不觉被两人的故事吸引,近身坐在两人身旁。
沉默了一会儿,高勒奇缓缓地说道:“他要我答应,一旦忽必烈军马入城,要我不得让大元将士大肆杀戮,而要尽力保全大理百姓性命!”
“王师弟已知大理必亡。”楚师兄黯然。
“是。”高勒奇极缓慢地点头。
“他已经准备好与国同灭。”
“是。”
这一字说完,两人竟同时沉默,不再讲一句话。
“那第二件事呢?”方文却忍不住问道。
高勒奇瞥了方文一眼,又接着说:“王师弟早年一直忙于政事,晚年才由大理皇帝赐婚,生平只有一个女儿,那时刚刚满月。”
“王……王国师是要你收养他女儿!”方文对一时之间忽然出现三个国师很是不能适应。
楚师兄忽然一板脸,对方文说道:“小子,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方文讪讪地一笑,也不和楚师兄计较,而是望着高勒奇。
高勒奇似乎又回到当时当地,眼睛凝视着空阔的夜空,缓缓说道:“他说,他一生崇敬英雄,虽然没有儿子,但他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不输给英雄,他把女儿托给了我,要求我教她武功!
“难道是阿茹娜?”方文猜道。
“不错,正是阿茹娜。”高勒奇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