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花是会心痛的。
且这一痛,便足足持续了两千年。
山迁水转。
物变人非。
依稀记得就在那一日,竟蓦然望见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远远走来,近了,又才发现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妖娆的女子。
那个女子极尽所能地挑逗着他的情/欲,他便将那女子紧紧拥在怀中。
女子放/荡地笑着,你喜欢我什么?
他喘息着,你笑起来的样子简直美得让人心碎!
他喘息着,这话我只对你说!!
女子娇笑,一把将他推开,不知你用这话骗了多少女子!
他随手折了一朵小野花,狠狠将它扯断,狠狠将它揉得粉碎。
他把那花丢弃一旁,我若讲了半句假话,就如此花!
“他却不知道,那花,就是我!”花诗如同梦呓一般。
孟浪不禁听得呆了,偶然一抬头,却发现在花思脸上竟挂着两滴泪珠,泪珠,晶莹得仿佛一颗碧玉。
“我两千年的修行,居然就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花诗忽然仰天狂笑起来,似乎这根本是一件极可笑的事情一般。
孟浪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他甚至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你怎么不笑,莫非这还不够可笑吗?”花诗注视着凌厉,笑声渐渐止歇下来。
“真的很好笑吗?”孟浪低着头,轻声说。
“小坏蛋,你真的很懂得装可怜,我都快舍不得放你走了!”花诗咯咯笑起来,仿佛又换了一个人。
“我从小就是孤儿,从小就没停止过打人和被打,”孟浪深深吸了一口气,“打人的是强者,被打的自然是弱者,不过即算是弱者也要活下去,所以我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装可怜。”
孟浪直视着青丝,继续说:“你装得越可怜,生存的机会也就越大!”
“哦。”花诗将一束头发放在胸前拨弄着,很有趣地望着孟浪。
“不过,老子今天不一样了,老子已经是马桥镇的大人物了,还需要再装可怜吗?你不是很想杀了我吗,来啊!”说着,孟浪居然走到花思身前坐了下来。
花诗莫名其妙地望着孟浪,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孟浪毫不闪避地注视着花诗,道:“我听镇里的人说过,魔以杀人为乐,老实说,我倒分不请你究竟算是魔还是鬼,不过若是你也以杀人为乐,那么,杀我!”
花诗怔怔地望着孟浪的双眼,忽然之间竟有一种强烈的悸动。
“为什么?”花诗咬着嘴唇,过了很久,问。
孟浪平和地说道:“因为你笑起来的样子简直美得让人心碎!”
“你,还敢说!”花诗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却分明感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对!”孟浪居然将自己的脸凑到花诗的眼睛前面,“我还敢说!”
花诗轻轻一抬手,孟浪只觉得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浪将自己从花诗身旁推开,倒在一丈之外的草地上。
但很显然,花诗仅仅是想把他推开,而已。
“原来你真不怕死!”花诗低着头说,却不再笑。
“怕,我简直怕得要命!”孟浪再次向花诗走近,“若一个混混不怕死,那他岂不是变成了英雄!”
“若你再走过来,我真的会让你变成英雄!”花诗抬起头,冷冷地望着步步靠近的孟浪。
孟浪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花诗的话,依然一边往前走,一边自顾自地说着:“不过,怕死和快乐比起来,我宁愿选择快乐!若活得不开心,与死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若活着,至少你还有机会开心;但死人一点机会都没有,你想死?”花诗低下头,不再看孟浪的眼睛。
花诗忽然发觉,看着孟浪的眼睛多一秒,自己心中不愿杀他的感觉就会多一分!
可,他是谁?他只是一个凡人,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混混,为什么?
孟浪停了下来,很认真地盯着花诗,“那么,你呢?你活过,亦死过,你开心吗?”
花诗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甚至不愿意去想,所以她再次将孟浪推开。
“娘的,做鬼都做成这个样子,你实在很不成器!”孟浪摇着头说道,“你还不如跟我去做个混混!”
花诗忽然就站起身来,朝孟浪的方向走过去。
“你做什么?”孟浪觉得花诗很有可能已经被说得恼羞成怒,所以马上蹲下去抱住头。
花诗经过孟浪,却没有停下来,“去做一个混混。”
孟浪一愣,“你要去哪里?”
“去石涌镇。”
“石涌镇在那边吗?”
“石涌镇不在这边吗?”花诗回过头,茫然地望着孟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