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和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接着道:“之后的近十年时间里,我将尽每隔六七天便要被带入‘厉鬼冢’中去一趟,而每次拼了命出来之后也都如大病了一场。但无亲却从不关心我伤得有多重,只叫府中的大夫一边替我疗伤,他则在一旁询问我在‘厉鬼冢’中用了哪些功夫招式,然后一一指出哪些地方做得不对,应当如何去做,说完之后便静静地走出房门,到下一次带我进‘厉鬼冢’之前,再不与我相见!”
“居然会如此狠心!”玦儿感慨道,“我虽自出生便困于般若塔中,但父亲却从未对我有一丝一毫的训斥,相较而言,岂非比你的父亲好得多!”
段和微微一笑算作是回答,继续道:“知道我十六岁时,终于有一次我从‘厉鬼冢’出来时毫发无损,父亲的脸上方才露出我十余年所未见过的微笑,握着我的肩膀,将我看了又看,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孟浪和玦儿不解地注视着段和,却发现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种很浓的伤感之情。
“九日之后,父亲弃世而去。”段和悠悠地道,“高凯这才告诉我,每当我伤痕累累地自‘厉鬼冢’出来,父亲便暗自在无人处黯然长叹,深恐我不能成就雷神族中足以傲世的修为,不能守住族中自古相传的责任!”
孟浪浅然一笑道:“原来还是我好些,自小便没爹没娘,自然也没有人让我吃苦!我才知道,有时吃苦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子的福分的!”
就在此时,玦儿忽地瞟眼看到一只野狼攸地自猫脸身侧掠过,锋利的爪子又在猫脸身上留下一条长长的伤痕,而猫脸似是开始有些惧怕,不安地莫日根张望着,却毫无可以躲避的地方,每当再有野狼冲过来,猫脸只是本能地闪避开去,全然失去了一开始的凛凛威风。
“如此下去,猫脸恐怕支持不了太久的!”玦儿自从在小村之中与宏儿和猫脸相处日久之后,自然而然地对猫脸有一种疼爱之情,眼见猫脸处境危险,忍不住便要起身出去相救。
孟浪轻轻止住玦儿,正色道:“莫非你还不明白他刚才说那故事的意思么?此刻猫脸便是他,而虎女便是他的父亲!”
玦儿不自禁地望向段和,段和也含笑点了点头,但玦儿还是焦虑地道:“猫脸还那么小,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这许多野狼?!”
几人正说间,只见狼群忽地将圈子收缩,猫脸能躲避的空间也顷刻减少,野狼的眼中都闪烁起一种野性的光芒,看样子狼群已经厌倦了这种戏弄,准备实施最后的杀着!
孟浪三人还正思忖该如何做,贾商却募地从藏身的地方跳了出去,脸发白脚发抖地走向狼群。
群狼突地被贾商这么一下,注意力也都集中在贾商身上,毕竟贾商只是一个人,狼群远不如对猫脸那样的顾忌,立刻将猫脸放在一旁,团团把贾商围在了核心,露出白森森的尖牙,不住地朝贾商发出令人心悸的狼嚎。
贾商随身只带了一个药箱,只好作势要将那药箱扔向狼群,但群狼却似乎根本不吃贾商这一套,反而将他越围越紧。
“这小子疯了不成?!”孟浪诧异地瞪着贾商,“昔日佛祖割肉喂鹰,今天贾郎中舍身喂狼,有得一比!只可惜别人未必会领他的情!”
玦儿在一旁不住地推孟浪,道:“还那么多废话,无论如何贾商还救过我的命,你还不去赶走狼群!”
孟浪嘿嘿一笑道:“你又不是他老婆,你急什么?还怕没人去救他么!”
孟浪的话刚说完,虎女募地从林中跃出,虎群也纷纷突出,把一群野狼吓得一塌糊涂,紧紧缩作一团,瑟瑟发起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