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侍在侧的中书检正文字柳智中近前笑道:“相爷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白山隐将朱批笑而递过,道:“你来说说看?太子是有何用意?”
柳智中讶然道:“太子居然向六王爷示好?”
白山隐把身子往后靠了靠,道:“仅此而已吗!”
柳智中皱起眉头,道:“太子是在学习皇上的制衡之道!”他一念掠过,又道:“不知道六王爷是否会接受?”
白山隐呵呵笑道:“看来你不了解六王,也不了解当今太子的为人啊!”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六王心高气傲,又怎会甘心向侄儿称臣!太子可不是陛下,陛下能容得下六王,太子就未必能容得了!不是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吗,六王其实也就是陛下一位特殊的臣子罢了!”
白山隐转而又是一笑,道:“倒是太子此着,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昔日的毛头小子,如今果是长进了!陛下此刻看着这份报告,一定会感到很欣慰吧!”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道:“智中,你替我约见一次白水潭的陆甘,我很想和他谈谈!”
陆甘,乃白水潭学院著名教授,祖上是为石越时代白水潭十三子之一的陆少杰,一向支持自由政治与宪政思想,鼓吹复辟责任内阁制度,也是当今天下宪政学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柳智中面上不动声色地应了声,心中却有些惊讶,一个帝制宰相,与一个自由政治学者,会有什么好谈的呢!
此时的上高王府,亦是笼罩在一片疑云之中。
丁唯不解道:“千岁,这算怎么回事?广东方面郑元举一系的人全数被清洗,而我们这边的人自何就以下很少受到牵连,只有几个民愤实在太大的家伙被太子处决了!这算是对我们释放善意吗?”
上高王龙扬径自拉过一个软枕垫在背后,只是闭眸不语。
中书侍郎叶无青分析道:“往日两党相争,若有一党处于下风,陛下往往会伸手偏护来加以平衡。太子此举是否是觉得白龙联盟维持得已经够久了,有意回到陛下的制衡策略上来。”
丁唯笑道:“如果是这样,那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
叶无青搓搓手道:“不仅是这样,在清除了地方门阀后,太子似乎还有意在广东示范三党并存之道。”
丁唯颔首道:“叶大人所说的,正是我想说的,三党并存,比起两党制衡更为复杂,如果真能彼此共存的话,那就用不着走那最后一步了!”
上高王龙扬断然开口道:“不!你们错了!”他紧盯着两人,一字一顿道:“我宁愿相信陛下,也不会信任老四所谓的善意!”
“太子深得我心,深得我心!”
正如白山隐所猜测的那样,重熙帝对太子的成熟与宽厚感到无比欣慰,他笑叹道:“羿儿比起当年,果然进益了!朕如今就是立时去了,也是无憾!”
曹吉祥忙道:“殿下以前年幼,性情难免偏颇,如今已长大成人,又在民间海外历练多年,比之当年,那可是老练多了!”
重熙帝旋又难过起来,道:“可惜皇后看不到啊!孝端,你的羿儿不仅军务娴熟,大军出征取得完胜,处理政事更是日见稳重,你今天纵是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