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晕斜照,丹枫醉山,西风消瘦,满眼枯黄!
北方的夏天总是过去的要早些,当第一片枯叶在不知不觉间悄悄落下后,中原大地上已渐渐进入秋季,仿佛已知兵祸将至,天地间也布满肃杀之气。
夏秋之交的天气,有些闷得出奇。
在湖北至河南长达近千公里的两省南北大官道上,传递着一片“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官道两旁的高粱几近成熟,丰满的穗头好似沉甸甸的头颅,压得挺拔的高粱杆不住地轻轻晃动,空气中弥散着高粱成熟那特有的苦涩微甘的气味。
“嚓啦嚓啦”。
“嚓啦嚓啦”。
一双双疲惫的脚在飞扬的尘土中行军,没有人说话,只是偶尔不知谁的武器触碰到随身携带的物件上,发出一两声短促而刺耳的声响。
这是帝国北府军团镇嵩军第九师团辖下的一个步兵团,正奉命向豫南重镇驻马店开进。
团长高远山勒住了坐骑,用马鞭轻轻敲了敲军靴,不无忧郁地望望天空,乌黑的云团疾速地翻滚着,那形状,使人想起古战场上奔驰的战车。乌黑的车轮,乌黑的车身。
一阵沉雷滚过,似车轮摩擦大地时发出的轰鸣。
同一时间。
在靖难军归德府(今河南省商丘市)南路前线总指挥部,一双微眯着充满魅力的眼睛,也在注视着豫南一带的两军态势。
他在地图前已经站了很久。
他的目光跟随着横山军直力宗部一路南下,新郑、长葛、许昌、临颖、郾城、西平、遂平。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叫驻马店的地方。
“大帅难道是担忧直力宗部不敌镇嵩军吗?”
原安西都护府副都护庞谋见彭拓久久不语,便顺着他的目光往豫南扫过一眼。
彭拓抬起手来,揉了揉太阳穴道:“他毕竟是白虎军团出身,临时调入我旗下的人,能否在豫南打开局面,对为将者的能力是个很高的要求,不能大意了!”
他虽有着“西北狂风沙”的称号,本人却并没有那种太过粗旷的味道,生活方面亦不太考究,只有在指挥作战之际,才全身散发出那种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名将风采。
彭拓沉吟道:“对面的北府军团仍然没有动静吗?”
庞谋轻蔑地一笑道:“他们能闹出啥动静来?不过仗着亳(州)永(城)徐(州)防线混日子罢了!倒是帝国那个飞艇空行师,给了我们不小的压力!”
彭拓目光闪动,他抿起嘴唇道:“战争,又岂是一两件新武器可以左右的,你应该尽快率军北上,给山东济宁府施加些压力才是!”
庞谋惊道:“若是下官分兵北上,魏文远趁机强攻过来又待如何?”
彭拓摇首笑道:“没有关系,我就怕他不来攻呢!大不了将这归德府(今河南省商丘市)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