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桑如海亦是早已失算,只不过他向来不以智谋机变见长,此行远赴中原更是处处以罗娜为主,先前不大感觉得出来罢了。
正因为桑如海至今方始发觉,所以未能把握唯一的机会,及时消解对方这一股气势。
这个唯一的机会,就是当陈锐霆步步迫到之时,虽然来势汹汹,但他仍然可以不予理会,不掣出兵刃,这么一来,陈锐霆势必收回逆鳞剑,与他言语过后方始动手交战,毕竟这是两国比武,非同江湖寻仇,当着在场的各国使节,趁对手未曾亮明兵器便行凶加害于人,非大国之所为。(我记得只有古惑仔才喜欢这样干)
换言之桑如海可以用这个手法,来驰缓局势,使陈锐霆的勇锐之气,不能发挥到如此强大威猛的地步。不过桑如海一则没有这个急智(没法子啊,他武技虽高,头脑却比罗娜要逊上一筹,人比人,气死人,谁叫他不是脑力劳动者,脑袋瓜子比人家要慢一拍呢),二则以他那般高傲的心气,即使当时想到了这点,也不见得一定会如此照做(这就和个人性格有关系了,也有些人,明知道去给领导拍拍马屁一定有好处,但就是拉不下脸来,相信大家也都能理解);当然现在说这些计谋手段已经晚了,唯有以真功夫抵御。但这么一来,桑如海等如陷入被动之势,难免要吃点小亏了。
但见陈锐霆与桑如海打过照面,毫不迟疑,以雷霆万钧之势,挥剑直取敌人,口中又发出那震山撼岳的啸声,他的剑法,全无神奇奥妙,均以战场白刃相搏中最实用的劈刺招式,有如平铺直叙的文章,但却有长江大河,一泻千里之威。观战者这时才记得发出呐喊之声,拼命狂叫助威。
陈锐霆的逆鳞宝剑,在如雷的助威声中,如虎添翼,平增一股激烈豪壮之气,一连三剑,硬是把全力防御的桑如海,生升劈退了四五尺之多。陈锐霆得此先手,更是壮怀激烈,虎目中威棱四射,又连续攻了三剑,一剑比一剑威猛。
桑如海心中明知此刻乃是胜败的关键,自己万万不可再退,如若不能坚守,则对方气势已成,再要扳回这等劣势,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行。但形势迫人,桑如海虽是心似明镜,想坚守原地,却是不由自主又被陈锐霆震退了两步。
呼兰使团上下,得见这等情势,无不骇然变色,心中大是震凛。要知道桑如海在大元帝国分量地位极重,虽然并非参与中枢决策的高官,但却是千万军民心目中的武神与呼兰第一勇士,影响巨大(也就是说,人家虽然并不是实力派,却是更为拉风的偶像派,在年轻人中的人气比那些实力派可高多了),举手投足之间立毙百人也不在话下,这南朝一个无名小军官,竟能在一招之下把桑如海逼退数步之多,这在呼兰人的心底,根本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陈锐霆抢制了机先,岂肯轻易失去,但见他剑锋微侧,用的竟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切”字诀手法,银光一闪,他手中的逆鳞宝剑,居然从对方严密的守卫圈中直切入去,威势虽然远远不及砍劈那般勇猛无当,却是见机而行的神来之笔,极难封架。
桑如海身处战局之中,感觉与观战之人又不相同。在他而言,只觉得对方这一剑宛如空中鸟迹,水中鱼路,全然找不到丝毫痕迹,而在这飘渺虚幻之中,那股无坚不摧的气势,仍然紧紧笼罩着自己,没有一丝一毫放松的意思和迹象。
就在陈锐霆一剑切入之时,桑如海蓦地发出一阵狂笑,侧头斜肩,竟然用他一只左肩耸起接剑。这一招以身体应碰兵刃,大出情理之外,即使高明如陈锐霆,急切之间,也是不能罢手,只好原式运剑疾切。
要知道假如陈锐霆煞住剑势的话,以桑如海的身手造诣,只怕挥手之间就能在他身上开出两个窟窿,那自然是有死无生的结果了。因此之故,陈锐霆眼下无论如何也要无视桑如海的异常,保持攻势,以免无端端失去了主动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