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府的百姓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距离叛军攻陷泰安尚不到十天,战争又再次爆发了。
居民们藏匿在家中,坐以待灾难之临头。心颤股栗,惶惶不安,他们耳听得大街上火燎通明,不停的传来蹄声、马嘶,人喝与兵刃交击声……就是不见有人闯进家中横行施暴,开杀抢掠。
身为家主者,早已想好了一些卑微的言语说辞,怎样叩头跪地,哀求祈告。家中若是有十五六岁以上的大姑娘,他伸出抖颤的手,抚摸着她们的头低声嘱咐道:“孩子,若发生了什么事故,你要顺从,你要忍耐,咱们一家人今后便要依靠你来生存,逆来顺受,弟妹们才能长大成人。”
那女孩心中茫然,口里喃喃着答应道:“爹,娘,你老放心,女儿会的,我们不要见到满屋子的残尸血肉,女儿懂得怎样安排自己!”
团聚在一起的大人们已不胜悲凄,要拿孩子们来牺牲,来满足他们以换取苟延活命的机会。但愿她承受得下来。可怜的儿呀,是无从逃避的大灾难,今后苦了你,你生不逢时,长不逢年!
然而——
这都是废话,街上火把烧天,光耀通明,就是没有人来夺门而入。他们的哭声渐渐停止了。胆大的人,起身偷偷打开窗户,留个缝隙想外瞧去。
苍天!一队队身着黑色甲衣的骑兵,在街道上缓缓搜索着,但凡遇到叛军残部,立即围住狠杀,尽连俘虏也没留下一个!
在这泰安城最大的十字街口上,百余精骑拱卫着一个戴有妖异面具的将领,无声地静立着,使得气氛显着几分诡异。
一骑飞驰而来:“将军,敌军留守师团全数肃清,斩获敌将王平首级在此。”
袁公立颔首道:“查点我军伤亡,准备集合。”他并没问俘虏敌军几何,在鬼骑师团的字典里,从没有俘虏这个字眼。
又是一骑来报:“将军,我军此战共阵亡六十七人,伤二十四人,另有三人强淫妇女,已被其主官六营长拿下。”
袁公立森然笑道:“斩下他们的脑壳,传阅全军!你们记住,有我的命令,抢杀十万无罪;没有我的命令,就算大姑娘脱光了白花花地躺在你们面前,你们给我把小弟弟砍下来也得服从军纪。”
待得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把一个还穿着睡衣的老者押到袁公立面前时,夜色方刚刚褪尽,黎明终于来临。
只是在青灰的晨曦中,揉进了一抹不甚和谐的森冷杀意。
“你是原泰安府判三房公事刘陶?因叛军入城而辞去公职?”袁公立眯起了眼角问道。
老者在一干军士注目下仍然努力挺直了腰杆,应道:“是的!将军!请问您是帝部省哪一部辖下?”
袁公立却不理他,自顾道:“很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署理泰安府知府了!”
老者愣道:“我只是七品小吏,怎能担当知府之职?”
袁公立无声地笑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道:“你放心,这城中的官员,眼下你已是品级最高之人了!”
老者惊道:“什么?那知府大人、同知大人他们……”
袁公立冷笑道:“他们附逆叛国,已被我全数正/法!刘陶大人得空的时候,可以去东门城楼上看望他们的首级!”
“这……”
袁公立又道:“我部尚有军务在身,不能久留,刘陶大人,维持城中秩序的任务就交给你,直到山东总督重新任命知府人选为止。”
他忽又高声喝道:“全军集合,即刻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