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旭元年四月十三,凉军潼关守将靳正淳不敌元军攻势,败走灵宝,后奉命退入洛阳城中休整。
永旭元年四月二十七日,元军前军进抵新安,在时隔一百零五年后,呼兰人的魔影,再次笼罩上中原大地。
在战争爆发近一年后,洛阳城中终于第一次爆发了大规模恐慌,呼兰人的凶名百年来久久在欧亚大陆上传扬,他们的残忍野蛮,绝非原先较为文明的帝国内战可比拟。
自赵宋王朝石越变法,并身体力行倡导人道主义精神以来,因为高度发达的文明教育和天下舆论,使得近三百来的军队统帅,无一不小心翼翼地约束着自己部下如狼似虎的军事机器,尽量避免过分扰民和将百姓直接拖入战场,而呼兰人扬名天下的,却正是他们动辄屠城,杀人盈野的恐怖手段。
而现在元军的前锋距此已不过一日路程。探马报到:疯狂的呼兰人流着馋涎,旋风般卷来,大军所过之处,百姓无不家破人亡,人间惨剧,莫过于此。
鉴于呼兰人骑兵众多,袭扰战更是元军所擅长,彭拓不得不首次将全军撤入洛阳那高大的城墙后,采用坚壁清野的战术来与元军对阵,孤军固守纵然是无奈之举,不过凉军尚有戴英明部在外围策应,总兵力虽然处于劣势,但如能配合得当,胜负仍在五五之间。
永旭元年四月二十八日,元军先锋将者别终于看到了他此行的目标――洛阳。
者别虽然不曾像明哥那般受封为达鲁花赤,可他却是万户级将领中最尊贵的怯薛(呼兰语,意为近卫军)万户,元军中的怯薛,无一不是大元帝国中最精锐骑兵,而在汉人的口中,他们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金帐精骑。
者别自然不会傻到用金帐精骑去冲撞洛阳城那厚实的城墙,不过,他还是为彭拓带来了一个小小的礼物。
一个骄悍的元军千户快马冲至洛阳城下,大喝道:“我大元铁骑,所到之处,攻无不克,你等若是胆敢顽抗,城破之日,我军必将屠城。”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不是虚言恐吓,他言罢便转身挥手,者别军中便押出一队手无寸铁的妇孺百姓,约有千人之众,跌撞而行,哭声震天,显然是元军行军途中临时掳来的。
一千把钢刀举起,默默阐述着人类的野蛮。
一千道血光迸现,静静展现着弱者的悲哀。
一千个人头落地,他们中间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呀呀学语的婴儿,更有正值青春的豆蔻少女,无论怎么看,他们都与战争无关,可是今天,他们还是死在了侵略者的刀下。
者别满脸狞笑地道:“这是卫部颜王让我为彭大将军送来的薄礼,敬请彭大将军笑纳!”
洛阳城上的西北军将士看得眼角迸裂,他们视马革裹尸为家常便饭,但又何曾见过针对平民百姓如此野蛮和无耻的公然屠杀。
苏定方咬牙道:“大帅,请让我率亲卫师团出城迎敌!”
彭拓沉默了片刻,才颔首道:“一击不中,当即回城,切勿恋战。”
“大帅放心,定方自有分寸。”
随着城门侧一道小门打开,苏定方领着四千西北骑兵,人手一具军用重弩,疾驰而出。
似乎不相信胆小的汉人还敢出城逆袭,元军阵中立时爆起震天狂叫,要知道者别万户队虽只有万骑,可元军主力就在三十里之外,以呼兰骑兵的行军速度,三十里又算什么。
苏定方面容俊秀,宛若书生,却是在西北战场尸山血海中长大的,事实上能进入彭拓亲兵队者,无一不是战阵高手,沙场老兵,他一骑当先,斜肩提弩,只听一声弦声崩响,那名指挥屠杀的元军千户,尚距他百米之外,便颈侧中箭,被他射落马下。然后是敌人纷纷中箭的惨叫声、倒地声。
洛阳城上的守城军民齐齐一震,这才爆发出震天价地的欢呼和呐喊声,在经历了刚才的血腥震撼和羞辱之后,凉军的士气再度回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