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人影直至五十米之外方才停了一停,道:“在下桑如海,特来取魏王性命!”
桑如海?
彭拓微微一怔,旋又苦笑道:“呼兰人果然还是留有后手啊!”
他身为与呼兰人交战多次的大汉名将,当然知道桑如海是何等人物,但凡国家机器培养出来的杀手,多半都是找寻孤儿,从小便加以严格训练而成,似桑如海这般出身尊贵(其母为呼兰远支皇族公主)却天性嗜好武技之道者,实在少之又少,以桑如海的身手,当世之间已罕有对手,如果是蓄意偷袭,能得以幸免者万中无一,只是此人在大元帝国已是一代武学宗师,性情孤高,自恃身份,不肯轻易出手而已。
刹那间电光暴闪,半空打下了一个惊雷,酝酿已久的大雷暴,瞬间充塞了天地,白亮亮的雨点扯天扯地的垂落,极硬的砸起许多尘土,土里微带着雨气,风、土、雨混杂在一处,联成一片,横着竖着都灰茫茫冷飕飕,一切的东西都裹在了混沌的天地之中。
只有彭拓的士兵们叫苦不迭,这雨来的真不是时候,在主帅遇袭之际,火枪却尽数哑火,他们又不比呼兰人个个身上携带有弓箭,只有少数人才装备有军用重弩,但又有大半在早先的突围战中损坏丢失了。
似乎这一切早在桑如海预料之中,他微微抬起头,眼中光芒四射,尽情享受着这场大雨而带来的冷兵器时代。
面对稀稀拉拉射来的弩箭,桑如海轻蔑地一笑,抖腕间每一剑刺出,都无比准确地将来箭均匀地一分为二,在这样的特殊环境里,他便是一切生命的主宰者。
面对着如此令人恐惧的武技高手,西北军士兵无不面容赫然变色,彭拓深吸一口气,缓缓自亲兵手中接过业已多年未用的长枪,紧握枪柄,心下稍安。
桑如海冲过箭雨,开始与前排的士兵短兵相接。
他在军阵中迅速前进,所有试图阻挡他的人,都纷纷扑倒,立毙当场,以悍勇名震天下的西北军三千铁甲,竟然没有一人可以使他的步伐慢下半分来,剑光到处,刀断盾破,血溅人亡,无一例外。
待得桑如海冲入彭拓十米之内,西北军原先还算整齐的阵列终于慌乱起来。
彭拓的脸上忽然间变的极为坦然,他一夹马腹,与他数年来血肉相连的爱马,在没有可能猛然增速的静止状态下蓦地冲出,直指桑如海而去。
桑如海冷酷地抿紧嘴角,身形一晃,旋身甩臂运剑飞斩而至,霎时间,他所过之处的漫天雨水,皆化为白烟。
彭拓一偏马首,长枪便自左腰处奇异刺出。
桑如海的剑自半空击下,在雷雨之中,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宛如一条凶猛的恶龙,吞噬与收割着一切敢于想它发起挑战的生命。
彭拓手中长枪凌厉的速度,落在桑如海眼里,却是缓慢之极,彭拓虽是当世名将,那只是赞美其人用兵有方,要说到武技之道,两人间的差距则无法以千里论计。
剑,已破雨而至!
桑如海眸中寒芒已转成碧绿!
数米范围内的雨点,都被那狂飙似的剑气迫得横泻开去!
只听一声爆响,桑如海手中电芒已切入枪影之中,周围十米内的气流飞速旋转,一股股有如利刃的剑气,在这若大的范围内急速激撞,迫得心系主帅的西北将士们寸步难行。
在这刀光剑影中的一瞬间,彭拓的一生仿佛已慢慢闪过!此刻,彭拓的心情一片寂静!
一声压抑的兵刃入体声响处,漫天飞舞的枪影剑气突然中断。
声止!血溅!
是时,雷电狂作,大雨倾盆,愈趋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