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洛阳发生了屠杀和掠夺事件,这根本就是一项不存在的事实。放出这种风声的人,很明显是有预谋地企图中伤我大元帝的高贵名誉,这种捏造历史的行为是可耻的,也是无法令人信服的。”
作为大元帝国枢密院枢密使、那部乃蛮王和百万元军的最高军事长官,当马克迷失儿面对国内温和派针对洛阳大屠杀的种种指责,甚至连大元曲律帝也对此表示非议时,他铁青着脸对各国记者作出了以上答复。
尽管元军的军纪之糟糕举世闻名,但呼兰上层统治者此时也似乎已经懂得了屠杀和抢掠并非是那么光宗耀祖的事情。
毕竟现在并非是百年前四海汗纵横欧亚大陆的年代了,那个时代的草原豪杰们白手起家,视抢掠为天经地义,抢的愈多愈是自以为豪,可如今光脚的业已成为了穿鞋的,而且穿的还是当世超级大国的官靴,就很难再将烧杀抢掠定性为合法并且类同于尊老爱幼的正义行为。
皇帝陛下的不满也就罢了,百多年来,呼兰皇室早已汉化得不成样子,甚至有谣言说皇帝已经不会说国语了(呼兰语),虽然还没人敢去当面向皇帝陛下证实这件事情,但皇帝的汉诗和汉画达到南朝艺术家水平则已是不争的事实。
当马克迷失儿发现温和派里出现了诸多帝国摄提格高官的身影时,呼兰高层对军方的不满则已积累到了相当程度,他们的理由亦是无懈可击,正如东征大军监军使罗娜呈文所言:“因为前线将领的命令和刻意放纵,帝队在洛阳的一切行径,都将令南朝百姓将帝国视为残暴的象征,从而致使帝国在南朝笼络民心,并建立永久性统治的计划成为泡影!事实上,帝国已经在为屠城行为付出代价,此代价之巨大,影响之深远,将远超出帝国诸公之预料!”
国师海都半闭的双眼在罗娜的呈文上留连许久,终于开口道:“你们如何看待此事?”
元制继承宋制,以宰相为贵,并不因为马克迷失儿受封王爵而改变,因此帝国宰相塔塔统率先应道:“国师猊下!顽抗者屠城,乃是自四海汗以来,我们呼兰人世代继承的民族传统,如果予以废除,必将遭到我所有将士的不满与*!”
他虽然没有把话点明,但在座者无不心知肚明,呼兰人多年来四处征战的动力便是抢掠,而将领受拥戴与否,与他对军队的放纵程度是成正比的,所谓的传统不过是最后一层遮羞布,任何试图扯去这层遮羞布的举动,都将会直接面对帝国百万军人的怒火和獠牙。
海都不置可否的微微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马克迷失儿,这位大元帝国的枢密使只能硬着头皮道:“猊下,追究业已发生过的事情与事无补,帝国亦不可能因为此事临阵换将,今后严令艾力格严肃军纪也就是了!”
海都的双眼中终于微微露出一丝嘲讽,艾力格正是对军队烧杀抢掠行为的最大纵容者,指望他约束军纪,怕是比指望草原狼不猎食羊群还难吧。
对于手握重兵的前线将领,任何时代、任何国家都会极其慎重的来对待,更别提在呼兰人这种强者为尊的草原帝国中了,连四海汗的嫡系子孙都已受制于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名分大义!所谓的国师制度,不过是对皇帝另一种形式的废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