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0,魔女正式启动,谢安然去参加了开机仪式,陪着小刘拍摄了第一天的打斗戏份。
然后……就是教朱艺农怎么挨揍。
“谢老师。”
年纪轻轻,刚刚过了考试的朱艺农看到谢安然这个大明星...
靳琼菁站在床边,手指悬在半空,像被冻住似的。小刘艺菲侧躺着,脸颊微红,呼吸匀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额前几缕碎发被汗微微沾湿,贴在白净的皮肤上。她睡得毫无防备,嘴角还微微翘着,仿佛正梦见什么甜事。
靳琼菁喉结动了动,没敢靠近,只把声音压得极低:“茜茜……茜茜?”
没反应。
他蹲下来,视线平齐她的脸,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这方寸间的宁静。可越看越不对劲——她耳后那颗淡褐色的小痣,他记得清清楚楚;她左手无名指第二节有道浅浅的月牙形旧疤,是七岁时爬树摔的;她睡觉时右脚总爱微微蜷起,左脚却伸得笔直……这些细节,他数过太多遍,熟稔得像刻进骨子里的纹路。
可此刻,他盯着她看了足足三分钟,心口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反复拉扯。
不是因为心动。
而是因为……太熟悉了。
熟悉到荒谬。
熟悉到让他脊背发凉。
他猛地站起来,退后两步,撞上床头柜,震得桌上水杯嗡嗡轻响。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冰凉,额头却沁出一层细汗。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来时,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静静躺着一部手机,屏幕朝下,但边缘露出一小截银色边框,是小刘艺菲的那部。
他没碰,只是盯着。
三秒后,他转身拉开房门,闪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大刘艺菲正端着一杯温水坐在沙发一角,膝盖上摊着一份合作方案,眼神却一直飘向卧室方向。见他出来,立刻放下水杯,扬眉:“成了?”
“没。”靳琼菁嗓音干涩,像砂纸擦过木头,“她睡着了。”
“哦?”大刘艺菲挑眉,没半点意外,“那你刚才那副表情,是看见鬼了?”
靳琼菁没答,径直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窗外是维港的黄昏,霓虹初上,轮船划开墨蓝水面,拖出长长的光痕。他盯着那道光,良久才开口:“姐……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根本不是‘她’。”
大刘艺菲动作一顿,手指停在纸页边缘,指甲轻轻刮过纸面,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什么意思?”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出鞘。
“就是字面意思。”靳琼菁转过身,目光沉静,“我刚刚站在她床边,看着她睡觉……我忽然发现,我对她的了解,远超一个旁观者该有的程度。我知道她怕打雷时会把头埋进枕头最深处,知道她喝蜂蜜水一定要三勺半糖,知道她练舞前必须用左手小指先碰一下地板——这些事,她从没告诉过我,也没告诉过任何人。可我全都知道。”
大刘艺菲沉默着,慢慢放下手中的文件,坐直身体:“继续。”
“还有更怪的。”靳琼菁喉结滚动了一下,“前天在青青草学校,她哄花花午睡,哼的是《茉莉花》的调子,但调子后面接了一段即兴的、没人听过的变奏。我当时随口跟着哼了两句,她立刻睁眼笑我‘你居然也会这个’。可那支变奏,是我十岁那年自己编的,在琴房练了整整一个暑假,后来搬家,乐谱丢了,再没人听过。”
空气凝滞了两秒。
大刘艺菲忽然笑了,那笑却没什么温度:“所以呢?你觉得她是……”
“我不知道。”靳琼菁打断她,声音低哑,“但我今天早上在机场,看到落地窗倒影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仙剑》杀青那天,我在后台化妆间等她,她换完衣服出来,一边扎马尾一边问我:‘你刚才是不是偷偷拍我后脑勺了?’我说没有。她就笑着晃了晃手机,说:‘骗人,我后脑勺有颗痣,你要是真没看,怎么知道它长在左耳上方三分之二的位置?’”
大刘艺菲缓缓吸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那不是巧合。”靳琼菁盯着她的眼睛,“那是……确认。”
客厅里只剩空调低沉的嗡鸣。窗外,维港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
大刘艺菲忽然起身,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未开封的苏格兰威士忌,利落地撬开瓶盖,倒了两小杯琥珀色的液体。她把其中一杯推到靳琼菁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没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光影:“你有没有试过,在她面前,故意说错一件小事?”
“什么?”
“比如……”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告诉她,她第一次登台是在五岁,而不是六岁;或者说,她最喜欢的口红色号是‘豆沙棕’,其实她从来只用‘蜜桃粉’。”
靳琼菁怔住。
“她会纠正你。”大刘艺菲垂眸,杯沿抵着唇,“而且纠正得特别快,特别准。就像……你戳破了一个她必须维持的壳。”
靳琼菁端起杯子,却没有喝。他低头看着自己映在酒液里的脸——眉骨高,鼻梁直,眼下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旧伤痕。他忽然问:“姐,你还记得她十二岁那年,发烧到四十度,半夜说胡话吗?”
大刘艺菲点头:“记得。她说梦话,全是英文,还夹杂着法语单词。”
“她说的不是胡话。”靳琼菁声音很轻,“她说的是:‘第七个镜头要补光,否则瞳孔反光会穿帮;吊威亚的钢丝必须裹三层消音棉,不然收音会带啸叫;还有……谢安然的领带歪了,快帮他扶正。’”
大刘艺菲的手指猛地一颤,杯中酒液晃出一圈涟漪。
“那晚我守在她床边,以为她烧糊涂了。可第二天她退烧醒来,第一句话是:‘哥,你昨天没帮我把领带扶正,我梦里都急死了。’”
“……她叫你哥?”大刘艺菲声音陡然绷紧。
“她叫我‘哥’。”靳琼菁抬眼,目光灼灼,“可我不是她哥。我是谢安然。”
空气骤然稀薄。
大刘艺菲久久没说话,只是慢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烈酒滑过喉咙,火辣辣地烧,她却像感觉不到痛,只盯着靳琼菁:“所以你怀疑……她不是刘艺菲?”
“不。”靳琼菁摇头,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静,“我怀疑……我们两个,都不是‘本来’的我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姐,你有没有发现,自从《健听女孩》上映之后,所有关于‘过去’的细节,都在悄悄变软?就像一张老照片,边缘开始泛黄、卷曲、模糊。可奇怪的是,那些模糊的地方,偏偏都是和‘她’有关的——你的记忆里,她七岁之前的照片全是黑白的;我的硬盘里,所有早期视频文件的创建时间都被修改过;就连青青草学校的档案室,去年翻修时‘不小心’烧毁了她入学登记表的原件……”
大刘艺菲终于变了脸色:“你是说……有人在抹掉什么?”
“不是‘有人’。”靳琼菁目光如刀,“是‘系统’在修正。”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画面跳转,正播着香江本地新闻——《港府宣布:人工智能伦理审查委员会正式成立,首批监管项目涵盖影视内容生成、虚拟偶像人格建模及跨平台身份同步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