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的时候,接替张蕴钰担任核试验基地司令员的张志善对一位采访的记者说:“张蕴钰同志问为什么选在这里,我说苏联专家定的,能搞2万吨。张蕴钰同志说可真是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
回到北京,张蕴钰马上去找老上司陈赓汇报。陈赓说,核试验基地眼下只能搞一个,要搞就搞一个能爆炸百万吨级的!随后,陈赓、陈士榘、总参军务装备部部长万毅中将、安东少将以及张蕴钰专程向聂荣臻汇报选场情况。张蕴钰坚持说:“那里不行。”
聂荣臻问陈赓:“你的意见呢?”
陈赓回答:“那里不好,就另找一个吧!”
聂荣臻问:“有目标吗?”
张蕴钰指着地图说:“我想往西,一直往西,到新疆罗布泊去!”
几乎在张蕴钰报告的同时,苏联中型机械工业部部长斯拉夫斯基也写来了信,表示:敦煌不适合建场,建议将靶场中心区移至罗布泊地区。
聂荣臻同意张蕴钰率领他的人马向罗布泊进军。
1958年12月15日左右,张蕴钰回到敦煌和大部队会合,准备穿越戈壁,向新疆境内进发。
16.来这么个荒凉地方,到底干什么1958年3月中旬,志愿军第20兵团秘密撤离朝鲜西海岸,机关和部分部队开往额济纳旗地区,部分部队留在北京郊区组建试验队伍。
3月14日,中央军委决定,成立以工程兵司令陈士榘为首的特种工程指挥部,调集20兵团、工程兵、铁道兵共数万部队开赴额济纳旗地区的沙漠深处,投入导弹试验场的建设。
夜色中,一列军列驶过郑州黄河大桥,一路朝西北驶去。这趟车里全是工程兵第103团的人马。车厢内的士兵们互相询问、猜测着。河南籍老兵、机枪射手夏长海扒在门缝边费力地朝外看着,一只脚伸过来踢踢他,夏长海回头一看,是团长张三合。张团长说:“你看什么?”
夏长海说:“想瞅瞅站牌子呗。”
张团长问:“认出什么了?”
夏长海说:“只认出一根根朝后倒的电线杆子了。”
众人一阵哄笑。
张团长收住笑:“我警告你,认出来也不准胡说八道!”
张团长朝里走了,夏长海对周围的人神秘地一笑,悄声道:“兄弟们,昨天晚上过黄河了。”众人不信,夏长海告诉大伙,他从小就光屁股在黄河边儿玩,他闻出黄河的味道来了。随即他莫可名状地摇摇头:“这是向西,离俺老家越来越远了……”
众人沉默了,只听到车轮有节奏的滚动声。后来,一些老兵回忆:从朝鲜到这儿,大概半个多月吧,一路上没离开过闷罐子车,吃喝拉撒全在里面。在朝鲜时看过国内来的记录片,志愿军回国,戴着大红花,敲锣打鼓的迎接,是保家卫国的功臣,是英雄啊。大家都盼着这一天,那时的兵老,有的都三十好几了,好多打光棍儿的,盼着回家娶老婆呢!可是一家伙拉那么远,去哪儿,干什么都不让问,其实一般的小干部也根本不知道。好长一段时间连信都不让写,就是怕泄密。
坐了半个多月的车,到地方一看,人都傻了。那么大的沙漠,风一刮人都看不见,沙粒子打在脸上,火烧火燎的。太阳也毒。上过战场的人,谁的皮肉不厚实呀,可一晒,风再一吹,脸上的皮都裂了,花了。一天三顿饭都在外面吃,风吹过来,全是沙子,不敢用力嚼。还有蚊子,那个大,那个多,那个毒啊,有人就是被蚊子毒死的。问题是大家得知道为什么吃这个苦呀!可是不能问,这是纪律。
那一阵子,绵延不绝的军用卡车,绵延不绝的部队浩浩荡荡地在沙漠中挺进。车流、人流踏起的滚滚沙尘遮天蔽日。
临时指挥部里,戴着防风镜的陈士榘上将半跪在沙地上看着图。地图很简单,上面画出的铁路线、机场、房屋标志鲜明。陈士榘简明扼要地分配任务:“这30公里铁路线交给你师了!”“机场一号跑道,你们师负责……”
就这么简单。没人提反对意见,领受任务的部队领导马上就离开了。
风平Lang静的沙漠,晨曦初露。一顶接着一顶的帐篷随着沙丘沙梁绵延起伏,一望无际。随着一阵阵哨子声,上万人从各个地点出发,来到自己的施工地点。不一会儿,漫长的工地上就变得热火朝天,沙尘飞扬。
这天,一架直升机降落在一处工地旁,从飞机上走下陈士榘和苏联顾问盖杜柯夫少将等人。天气还冷,盖杜柯夫穿着一件皮夹克。前来迎接他们的人却是个个一件衬衣。光着大脑门,半光着膀子,一边往这儿跑一边穿衬衣的孙继先更是让盖杜柯夫吃了一惊,睁大眼睛半天才认出来。
孙继先笑着说:“盖将军您好,不认识我了?”
盖杜柯夫愣一下:“哦,孙将军……您犯了什么错误,您的中将军衔哪里去了?”
孙继先看一眼陈士榘,与周围的人们哈哈大笑。盖杜柯夫看着眼前工地上的情景,明白过来,也笑起来,赞赏而友好地朝孙继先胸前打了一拳。
孙继先边走边向盖杜柯夫介绍着:“这就是您给我画的那个机场,再过几个月,我保证让您的飞机停在跑道上!”
盖杜柯夫认真的摇着头:“不行,你要讲质量。”
孙继先说:“我知道您不信,咱走着瞧。”
陈士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