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瑞言将他的神情收入眼底,淡笑不语。
但很快,他笑容一滞。
“孟清漪呢?”
赵憬鸿正回味着鸿恩寺那憬鸿一面,闻言忙转头看向画摊子,果然已经不见了孟清漪的身影,他还未回神,苏瑞言已经站起身走过去,他连忙起身跟上。
画摊子前,苏瑞禾正端正坐着,配合画师画像。
苏瑞言问道:“瑞禾,孟清漪呢?”
苏瑞禾怕扰了画师作画,头也没回道:“清漪去桃花客栈了。”
赵憬鸿神色微缓。
苏瑞言却仍是眉头紧锁,见赵憬鸿还愣着,他道:“赵表弟,此处人多,以免走散了,你可先去客栈寻清漪,我们待会儿就过来。”
赵憬鸿正也踌躇,闻言立刻应下。
这时,画师抬头看了眼苏瑞言,又瞧一眼苏瑞禾,无声轻笑:“是小姐的兄长?”
兄妹一母同胞,脸型眉眼都有相似之处,再观几人相处方式,很容易分辨出来。
苏瑞禾:“正是。”
苏瑞言闻言收回目光,看了眼画师,画师笑着朝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时间缓缓流逝。
苏瑞禾的画像画好,苏瑞言刚结了账,就见赵憬鸿步伐匆忙而来。
苏瑞言见他身后无人,心中一咯噔,果然,只见赵憬鸿神情焦急道:“苏小姐,我没在客栈看到清漪。”
苏瑞禾一怔:“啊,我看着清漪过去的呀,她应是在与桃金娘说话呢,我去看看。”
画师闻言抬眸:“小姐认得桃娘。”
桃金娘在此处开了好些年的客栈,不少人都知道她,世人多唤她一声桃娘。
苏瑞禾解释:“与我同来的小姐与桃金娘交好。”
赵憬鸿闻言微微蹙眉。
苏瑞禾并未察觉到,将孟清漪那幅递给赵憬鸿,苏瑞言则接过妹妹的画像,一行三人往桃花客栈走去。
赵憬鸿走出几步想起什么,回头数了三十文给画师。
画师笑看着他道:“那位公子已经结过账了。”
赵憬鸿拿起手中画像示意,别有深意道:“我结的是我未婚妻的。”
画师听明白了什么,笑了笑,坦然收了钱:“多谢。”
等赵憬鸿离开后画师就收了笔墨。
今日已经画出了最好的一幅画,也够去客栈多住一日,可以收摊了。
—
孟清漪画好画像后,趁苏瑞禾画像的时间先来寻桃金娘。
桃金娘是桃花客栈的掌柜,孟清漪曾有一次在客栈遇到些麻烦,是桃金娘帮她解围,二人因此相识,后发现性情相投,结为朋友。
孟清漪去岁答应桃金娘要给她绣一方桃花帕子,她绣工虽不佳,但简单的花花草草还是能入眼的。
桃金娘年芳二十,芙蓉面,桃花眼,极尽明艳,见到孟清漪,她笑着迎上来:“我计算着你这几日也该来了,早就吩咐厨房准备好你喜欢的吃食,桃花糕桃花酿也都给你备好了。”
一年不见,二人也不见生疏,孟清漪自然而然握住她的手道:“多谢桃姐姐。”
“我也给桃姐姐带了礼物。”
桃金娘引孟清漪寻一处清净地坐下,孟清漪就将一方桃花绣帕和一个香囊递给桃金娘:“我手艺不精,桃姐姐多担待,这个香囊里是我配好的驱蚊香,很管用的,还有助眠之效,桃姐姐可随时佩戴着,保管不再受蚊虫困扰。”
桃金娘接过绣帕细细看了一遍,小心收起来:“清漪妹妹谦虚了,这桃花绣的栩栩如生,我可没这功夫。”
又拿起香囊闻了闻,喜欢极了,当即就佩戴在腰间:“我去岁也就随口说了句山里蚊虫多,竟叫清漪妹妹记在了心里去,清漪妹妹有心了,我很喜欢。”
“桃姐姐先用着,若得用,等药效过了,我再给桃姐姐送一个来。”孟清漪道。
“好,那就劳烦清漪妹妹了。”桃金娘朝后边看了眼,问道:“清漪妹妹今岁一人来的?”
孟清漪摇头,说自己是与未婚夫还有苏家兄妹一道来的,桃金娘听她说定了婚,又惊又喜,连忙细问,二人相谈正欢,却有小二急步过来同桃金娘耳语了几句,桃金娘听罢微皱着眉头看向孟清漪。
孟清漪见此一愣:“怎么了?”
桃金娘朝二楼望了眼,蹙眉道:“有位夫人指名要见你。”
孟清漪面露疑惑:“夫人?”
桃金娘点头,低声道:“有诰命在身,清漪妹妹认识?”
孟清漪更惊讶了。
她从哪里认识身份这样贵重的夫人。
但既有诰命在身,怕是不容她拒绝。
孟清漪不愿桃金娘为难,思忖片刻,道:“带我去吧。”
桃金娘遂亲自带孟清漪上楼。
青天白日,在自家地盘,又是位夫人约见,桃金娘不担心会出什么事。
但以防万一,她还是在不远处等着。
而孟清漪刚进屋,赵憬鸿便寻来,二人恰就这样错过了。
孟清漪被一位衣着富贵的妈妈领着进了屋内,听房门关上,她微蹙了蹙眉,隐约察觉到不妥,但又一想是位夫人约见,应无甚紧要,可当她越过屏风时,却见主位不仅坐着一位夫人,还有位年轻的公子。
二人同时朝她看来,目光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令人好生不适。
孟清漪脸色一沉,当即就要转身离开,却被那位妈妈拦住了去路。
“孟小姐既然来了,便不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