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的身影刚消失在夜色中,李随便郑重地抱拳行礼。

月光在他清俊的脸上流转,映出一双真诚的眼眸:“石兄做事坦荡荡,不避讳我,实在是让我倍感荣幸。”

信任是江湖上最大的奢望,能被人信任,李随云当然感到心中一暖。

石飞火朗声一笑,“谁让你是要当'天下第一侠的人呢?”

“哦?石兄知道我?”李随云手中折扇“唰”地顿住,满脸诧异。

石飞火道:“我们之前见过一次。”

李随云蹙眉苦思,对石飞火一点印象都没有,他说道:“抱歉,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石兄可否有提示……………”

当初救石飞火,对他来说,只是一件随手的小事,他并不放在心上。何况,当时的石飞火面黄饥瘦,与现在强大又自信的石飞火完全不同。

气质会让人不同,何况是武功呢?

“无妨,像你这样的人,想必救了很多人,并不是记得每一个人吧?”石飞火说道。

“这………………”李随云想了想说道:“是。”

他行走江湖确实救了不少人,正是因为他喜欢管闲事,才被血影楼找上来。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石飞火正要抱拳告辞,却听李随云急道:“前方三十里便是寒舍,石兄若不嫌弃……”

“你救人时不图回报,”石飞火打断道,“我救人又岂会贪图这些?”

当时,他看到了李随云屠杀整个村子的人,觉得李随云下手太重了。等他在江湖上走上了一圈,又觉得李随云算的上不错的人。

至少,他还救人。

“石兄此去何方?”李随云不死心地追问。

石飞火指了指西北方向,那是岁雪城的方向。

“巧了!”李随云折扇轻拍掌心,眼中闪着热切的光,“寒舍正在那个方向。石兄何不稍作歇息?这一路……”

望着他殷切的眼神,石飞火终是点了点头。

晨光微熹时,二人已行至一处幽深的山坳。青石小径蜿蜒而下,两侧古松参天,松针上还挂着未干的露珠。

李随云忽然驻足,指着山谷中一片错落的建筑群道:“石兄,那里就是寒舍,寂静山庄。”

石飞火放眼望去,但见山庄依山势而建,白墙黛瓦掩映在苍翠之间。九曲回廊连接着数座精巧的楼阁,气派非常。

两人来到山庄门口,李随云突然压低声音,“庄中规矩,需得轻手轻脚,不发出声响。还望石兄……”

“客?主便,我懂得。”石飞火会意点头,以他如今的修为,便是踩在枯叶上也不会发出半点声响。

穿过朱漆大门时,石飞火注意到门楣上刻着“万籁俱寂”四个篆字,笔锋凌厉如刀。

庄内更是静得出奇,连鸟雀都不见一只。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廊下,嘴唇微动:“公子回来了。”声音轻得如同蚊声。

李随云以同样轻微的声音回应:“这位是石大侠,我的救命恩人。”他转向石飞火时,连衣袂摩擦声都几不可闻,“这是庄中老仆李默,在庄中侍奉三代了。”

石飞火暗自咋舌,觉得这俩人说话太古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