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们凭什么?
凭那些堕落的欲望,凭那些扭曲的力量。
在这江湖中,沉沦总是比坚守更容易。
“我年少时,阁中阴阳颠倒者不过寥寥。”陈裁云依旧是不紧不慢温和的语气,透露着怀念。
“那时,这等离经叛道之人,连正殿都不配踏入。”
“直到林从麟执掌爻变...大肆推行《凝香》《玉刚》,才让璇玑阁变得乌烟瘴气。”
璇玑阁的男人可以变成女人,需要《凝香》这部的功法。而女人变成男人,则需要《玉刚》这部功法。
“我无力改变,只能躲在这镜天阁……”他的声音渐渐飘忽,“与星辰为伴。”
银河倾泻而下,亿万光年外的星光温柔地抚过他的面容。那些闪烁的光点中,有的正在新生,有的已然老去,每一颗都在诉说着永恒的故事。
“星辰是多么辽阔,多么壮丽。”陈裁云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那遥不可及的光点,“更美妙的是,它们从不停滞,永远在变化,在流转。”
他的眼中倒映着整个旋转的星海,声音轻得如同梦呓:“与这浩瀚宇宙相比,江湖恩怨...不过蝼蚁之争。”
王观玄叹了一口气,说道:“星辰在天,而我们则在地上。”
是啊,星辰在九天之上,而他们依旧在江湖之中挣扎。
哪怕以璇玑阁长老之尊,面对门派日渐沉沦的态势,他也无力回天。
因为年轻的武者,最容易沉迷于肉体的欲望的之中,只要把把握住璇玑阁之中的年轻弟子。
那么,那些人就会越来越多。
直至成为现在的样子。
“我曾经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愿意不做男人,不做女人,反而变得不男不女。”陈裁云自言自语道。
为什么好好的男人不做,愿意做女人。好好的女人不做,愿意做男人。
难道他们天生性别障碍?
那样的人毕竟是少数。
“直到我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弟子,她叫刘似水。”陈裁云终于回过身来,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转向王观玄:“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王观玄摇了摇头。
陈裁云叹了一口气:“她说,她其实也不想,但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力量。只有这样,才能完成她的复仇!”
作为世家嫡系,陈裁云很难理解这种为力量扭曲自我的选择。
他的一生出身富贵,一伸手就有常人难以想象的资源。璇玑阁的功法任他选,璇玑阁的药材任他用。
除了对璇玑阁看不顺眼,他的一生都是顺顺利利的。
哪怕是看不顺眼,他还可以躲在镜天阁之中,终日与星辰为伴。
与星辰为伴,并无不好。
他最爱静立山巅,任夜风拂面,看星河流转。春观北斗,夏望银河,秋赏天琴,冬窥猎户。
在这浩瀚星空下,江湖纷争、门派腌?,都远如尘埃。
那时候,他觉得自在极了。
正因如此,他难以想象刘似水的处境,难以理解似水的选择。当真正见到刘似水的时候,那种冲击恍然让他大悟。
当初林从麟执掌爻变阁,为什么要推行《凝香》《玉刚》,是因为阁里的资源,已经被四大家族的人把持完了,没有林从麟的份了。
他要以《凝香》《玉刚》培养自己的嫡系,不过是要打破既得利益者的桎梏。
而那些修炼《凝香》《玉刚》的人,正是璇玑阁之中的普通弟子,他们为了资源,为了更上一步,为了一线机缘,甘愿扭曲自我,跟着林从麟一起改变璇玑阁。
陈王黄林四大家族的垄断,才是造就璇玑阁这个样子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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