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师徒二人虽不在意南厂的追捕,却早已被人暗中盯上。
那日一早,师徒二人在一处破败的山神庙休憩息时,忽然听见四周传来????的声响。
吕儒林警觉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只见数十名身着暗红色劲装的南厂番子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为首的正是几位气势汹汹的挡头。
“严老鬼,这次看你往哪逃!”为首的挡头狞笑着抽出雁翎刀,刀身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芒。
师父只是冷哼一声,长剑出鞘如龙吟。
那些番子哪里是师父的对手,只见剑光闪烁间,已有数人倒地哀嚎。
但在他们即将突围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飘然而至。
南厂督公仇春生到了。
吕儒林永远记得那一刻,仇春生身着墨色锦袍,腰间悬着一块鎏金腰牌,面容阴鸷却带着几分儒雅。
他出手时快若闪电,师父的剑招在他面前竟显得迟缓笨拙。
“严兄,别来无恙。”仇春生的声音温和,手上却招招致命。
原来他与师父认识!
当师父被逼入绝境时,几名挡头突然将刀架在了吕儒林的脖子上。
他感受到冰冷的刀刃紧贴着咽喉,却毫不犹豫地反手一刀向自己心口刺去。
他宁可自尽,也绝不做威胁师父的筹码!
千钧一发之际,当时还是大挡头的徐火云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督公,此人宁死不屈,倒是个忠义之人。”
仇春生略一沉吟,指尖点中师父的穴道:“既如此,便留下吧。”
他转向被制住的师父,叹道:“严兄,你的路子走错了。肃清妖族,终究要靠南厂的手段。”
“呸!”师父一口血沫吐在仇春生脸上,“你们杀良冒功,残害无辜,比妖族还要下作!”
仇春生不以为意地擦了擦脸:“南厂只要妖族灭绝,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就这样,师父被关进了南厂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黑牢。而吕儒林在徐火云的劝说下,为了立功救师,不得不加入了南厂。
当他第一次穿着暗红色官服去探望师父时,老人眼中的失望如利剑般刺穿了他的心:“天下的妖是杀不完的...你这样做不对...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话音未落,师父竟当着他的面自断心脉,鲜血从七窍中汨汨流出。
吕儒林跪在牢房外嚎啕大哭,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他只是想救师父啊!
在浑浑噩噩度过数月后,徐火云接任督公之位,提携他当了挡头。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普通的番子不过是出生入死的“兵”,而挡头却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官”。
他渐渐尝到了权力的滋味。
一个眼神就有人为他赴汤蹈火,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人生死。
锦衣玉食,美人在怀,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东西如今唾手可得。
酒色让人沉迷,奢华让人享受.......他忽然有些喜欢这样的感觉。
也许,这样手握大权,才是人生的意义?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变了。
为了抢功,他曾毫不犹豫地将同僚推入妖群。
为了升迁,他眼睛都不眨地下令屠尽整个村落。
那些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哀求......他丝毫不在乎。
为了功劳,为了权力,当年那个热血的青年,已经变成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