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船上,唯有那些负责操纵云螭舟的船员得以幸免。
石飞火翻阅花名册时发现,这些人并非正式番子,只是南厂的杂工。
在检查过程中,石飞火遇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正是当初在北风客栈有过一面之缘的除妖人,也是摸清了北风客栈门路,把柳三娘等人稳住,等待大军到来把北风客栈围杀之人。
多数人番子的都是做这个事,用他们的话便是“坐记”“打事件”。
柳三娘啊……………
她们开黑店,谋害过路人,确实该死。
而这南厂的番子,官不像,倒是像匪。
黑与白在江湖上,混杂在一起。
“你们叫什么名字?”石飞火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
“江寒生。”
“马鹿鸣。”
两人回答得不卑不亢,声音平稳。
他们早已知晓石飞火在云螭舟上的主导地位,却始终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前来巴结讨好。
这份骨气让石飞火不由多看了他们一眼。
随后,他抬手轻点,两人应声倒地,陷入了“少年”的幻境之中。
就这样,石飞火对照着花名册,逐一检查整艘船上的番子。
有人面色扭曲,在幻境中与年少的自己激烈对抗,最终被过去的自己“杀死”。
有人泪流满面,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开始反思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也有人神色平静,丝毫不受影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叫广临渊的番子。
他见其他人纷纷倒下,竟也装模作样地躺倒在地。正是这拙劣的表演,暴露了他的与众不同。
他就是丝毫不受影响之人。
石飞火走到他面前:“我记得你叫广临渊?”
“正是。”广临渊老老实实地回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从外表看,他与普通番子无异。整日忙碌于云螭舟的杂务,与其他番子混迹一处。
表面上对挡头和督主毕恭毕敬,私下里也会跟着大家一起抱怨。
但石飞火知道,能不受“少年”影响的人,必定有其特殊之处。
哪怕他的修为并不出众。
“你在南厂多少年了?”石飞火问道。
“十五年了。”
“十五年还是最低级的番子?连个掌班、领班都没混上?”
“没钱孝敬上面,只能这样混日子了。”广临渊平静的说道。
“家里还有什么人?”
“以前有个老父亲,现在就我一个人。”
“也没娶个媳妇?”
“我这样的人到哪儿都遭嫌弃,哪有人愿意嫁给我。”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广临渊对答如流,神情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