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小鱼严肃的说道:“新秩序的建立,必然要彻底打破旧秩序。”
他的表情有些像给他们上课的石飞火:
“而旧秩序,则是由那少数特权阶级以及他们所拉拢,诸如文官集团、武林大门派、地主乡绅共同维护的。”
“你出身的林家,属于地主乡绅阶层。”
“你拜师学艺的门派,属于‘被拉拢的门派势力”,或者“基层秩序的暴力者’。”
“因为你身上所带的这种‘阶级属性’,正是石家军革命要推翻的对象。”
“但是你这个人本身,你所秉持的侠义之心,却是我们认为可以争取,需要教育和改变的。”
林风倔强地扭过头:“我不想被改变!我没有错!”
鹿小鱼平静地回答:“就你个人而言,你确实没有错。”
“你唯一的“错’,或许仅仅在于……………”
“你还没有清醒地认识到自身所承载的‘阶级性’,以及这种属性在宏观层面上所起的作用。”
“我不想认清!我没错!”林风重复道,声音充满倔强。
鹿小鱼将话题拉回了最初:“所以,你的内心才会充满哭声。”
“因为你觉得你的家没有了,你的师门覆灭了,你过去所拥有,所认同的一切都被剥夺了,你变得一无所有。”
林风陷入了沉默。
他的确是这样想的。
不仅如此,他辛辛苦苦奔波派发英雄帖,反倒成了石家军顺藤摸瓜、将江湖反对势力一网打尽的引子。
他觉得自己眼前一片黑暗,前途渺茫。
但他真的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这一年来,发生的巨变太多太快,彻底颠覆了他过往的所有认知。
为什么侠义救不了世?
为什么一心匡扶正义却落得如此下场?
为什么昔日敬仰的名门正派如此不堪一击?
为什么石家军的手段如此酷烈却似乎又深得民心?
无数个“为什么”在他脑中盘旋,他却找不到答案。
他的心,确实在无声地流泪。
“你来的时候,刚好赶上冬小麦下种的时节,那种地很辛苦吧?”小鱼忽然转换了话题,语气也没有那般。
劳改所之所以被称为“劳改所”,重点便在于“劳动改造”二字。
他们是九月九日在荡寇山被捕,随后便被押送至这处偏远的劳改营,抵达时正逢九月中下旬,恰好是播种冬小麦最繁忙的时候。
林风闻言,下意识地嘴硬道:“还...还好吧。主要是现在一身修为被禁锢着……………”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种地对于寻常百姓而言,自然是日复一日的辛劳,但对于有内力修为在身的武者,原本不算什么难事。
可一旦被封锁了经脉肌肉,变得与普通人无异,那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便显得格外沉重和磨人。
抢种的那段日子,他几乎每天收工后都腰酸背痛,手臂都难以抬起。
“现在已经十二月底了,”鹿小鱼计算着时间,“等到明年夏初麦子成熟丰收的时候,我再来找你聊聊那时的感受。”
他顿了顿,诚恳地建议道:“在此之前,你不如静下心来,好好学学理论课。那或许能帮你换个角度看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