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安?”皇帝眉头微蹙,“这岂非是与贼人妥协?有损朝廷威严。”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
那其中还有自己的儿子。
尽管是他不承认的儿子。
“陛下!”
古诗冷静地分析道:“贼人虽偏安西北一隅,然其接连挫败寇阁老与李阁老,已事实具备割裂大雍版图,与我朝分庭抗礼的实力。”
“强硬征剿,代价巨大。所谓招安,不过是予其一个名分,将其重新纳入朝廷体系,实为权宜之策,亦是羁縻之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的徐瑾,继续道:“其次,朝廷如今明面上的天元武者,仅剩臣与徐掌印二人。”
“若贸然出征,无论谁单独前往,面对那能斩杀李阁老的萧横,胜算皆非万全。”
“若我二人一同征伐......”
古诗的声音变得极其凝重:“战事顺利也就罢了,那是国之大幸。”
“万一西北战事再有闪失,我二人若有折损,则天下顶尖战力尽丧,社稷根基必然动摇,四方野心之辈恐将趁势而起!”
“届时,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请陛下三思!”
曾经大雍王朝坐拥四位天元武者,如同四根擎天巨柱,威压天下。
虽然大雍王朝边疆偶尔叛乱,但整体太平,江山社稷还算稳固。
如今李长庚战死西北,这根支柱已然崩塌。
若是再折损任何一位,消息传出,必将天下震动,人心浮动。
那些潜伏的野心家、一直被压制的地方豪强、江湖门派,恐怕都会蠢蠢欲动。
届时烽烟四起,局面将难以收拾。
这正是寇平此前暗中写信与古诗商议对策时,最为担忧的核心问题。
“你这是畏死贪生!”李修身闻言,猛地抬起头。
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古诗,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父亲已为国战死沙场!”
“你身为天元武者,内阁次辅,不思为国除贼,为同僚复仇,反而在此大谈什么招安,岂不是懦弱畏战!”
古诗淡淡地扫了情绪激动的李修身一眼,并未直接与他争辩。
他转向御座,更加恭敬地躬身道:“陛下明鉴,臣并非畏死。”
“臣之意,乃是先行招安西北,暂缓其兵锋,予其虚名而固其实利。”
“与此同时,臣将请命,亲自率军扫平天下其他蠢蠢欲动的祸患,剪除其羽翼,稳固朝廷根基。”
“待我大雍内部安定,再无后顾之忧,便可集结举国之力,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将西北彻底荡平,永绝后患!”
大雍皇帝沉默着,他自然听懂了古诗的弦外之音。
眼下的大雍王朝看似强大,但若要倾尽全力去剿灭如今势头正盛,甚至能斩杀天元武者的西北势力。
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和成本实在太高了,高到可能动摇国本。
因此,古诗才提出这招安之策。
这绝非真正的妥协,而是缓兵之计。
朝廷需要时间来处理内部其他隐患,需要时间重新凝聚力量。
唯有如此,这个庞大的帝国巨人才能调动每一分力量,毫无保留地与西北进行最终决战。
皇帝的目光转向一直垂手持立的徐瑾,示意他发表看法。
徐瑾立刻低眉顺目,微微弯腰,用他那特有的谦卑声调说道:
“陛下若差遣老奴前往西北,老奴万死不辞,即刻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