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胸怀侠义之心,立志要快意恩仇了此一生,却终究逃不过那缕缕情丝的牵绊。
这一日,他剿匪完回到住处,一封辗转多时,边角已有些磨损的信笺,已经在他住处的邮箱了。
信封上那熟悉的,略带娟秀又有些任性的笔迹,让他心头一跳。
是柳青青。
记得当初他离开劳改所后,曾专程去探望过她。
那时的柳青青比往日清瘦了许多。
原本带着些许婴儿圆的脸颊微微凹陷下去,却反而衬得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更大、更亮了,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清泉。
流转间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脆弱风致,与她从前明艳张扬的模样截然不同。
当她看到出现在探视间的林风时,脸上瞬间绽放出的光彩,足以驱散周遭的阴霾。
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被点燃的星辰,熠熠生辉,美得让林风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初见,那个意气风发的“柳女侠”。
但随即,那光彩下难以掩饰的憔悴和期盼,又像一根细刺,扎得他心头泛起阵阵酸楚。
简单的叙旧,问候彼此是否安好之后,柳青青便急切地向前倾身,紧紧抓住了林风的衣袖,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压低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央求道:“林风,你既然已经自由了,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想办法把我救出去吧!我一天都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林风看着她眼中炽热的渴望,心中五味杂陈:“你要好好改造,争取早日重获自由。
这话如同寒冬里的一盆冷水,浇得柳青青瞬间僵住。
她消瘦的脸上写满了错愕,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审视着林风:“你......你说话的语气......你投靠了他们?”
她立马意识到林风说话的语气,与劳改所的差不多。
林风摇了摇头,目光澄澈:“我没有投靠谁。我只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认清了自己从前的幼稚和不足。”
他试图引导她去思考,“青青,你还记得我们以前行侠仗义的日子吗?”
“那时我们以为拔刀相助就是侠义的全部。”
“可是,天下之大,不平事何其多?我们铲除了一处恶霸,很快又会有新的恶人出现。我们救下了一户被欺压的人家,可能转眼又有别的百姓遭殃。”
“我们就像......就像与那些世间固有的罪恶行走在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上,偶尔会有交集,斩断一两条枝蔓。”
“却终究撼动不了滋生罪恶的根基,改变不了这个世道运转的逻辑。”
这番道理对当时的柳青青来说,太过深奥也太过刺耳。
柳青青听不懂这番话,只是执着地说:“我不懂这些大道理!就算......就算你真的投靠了他们也行。”
“林风,我求求你,只要你把我救出去就好!”
委屈和急切让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这里吃的都是拉嗓子的粗粮和不见油水的青菜,睡的床铺硌得人浑身生疼!”
“还有那些管教,整天板着脸,假惺惺地来关心你,开导你,烦死了!”
“我好想出去,好想再和你,还有吴峰,一起无拘无束地浪迹江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