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大雍新帝,以寇平、古诗为首的文武百官肃然而立,鸦雀无声,唯有夜风卷起官袍的猎猎作响。
资历最老的清党魁首寇平,缓步出列,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清晰地回荡:
“陛下,老臣今日与诸位同僚冒死前来,只为一事!”
“恳请陛下亲自出面,以正视听,平息近日京城内外关于陛下身份的......不实流言。”
他深知,在此情此景下,第一个站出来直面君王的人,必将成为今日这场大戏的绝对主角,无论成败,都将载入史册。
高台之上,大雍新帝徐瑾面沉如水,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笑话!朕乃九五之尊,大雍皇帝!何须向任何人证明身份?”
“流言止于智者!尔等皆是朝廷栋梁,难道连这点辨识能力都没有吗?”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群臣,刻意运转真气。
他将声音中融入天元武者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在众人心头:
“朕只问一句,你们是信朕,还是信那些无稽之谈?”
那股属于帝王的天然威严,确实让一部分官员心生怯意,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他是大雍皇帝,需要向谁解释?
谁又能让他解释?
就在气氛凝滞之际,一个晴朗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陛下,或者说……...这位坐在龙椅上的阁下。”
李修身缓缓走出人群,他并未看寇平,而是直接面向大雍新帝。
“您,并非我们熟悉的圣上。”
他不急不缓,如同抽丝剥茧般,开始陈述他暗中调查的成果。
“其一,饮食。先帝在位三十载,每日膳食虽丰,却以素斋为主,至少十八道时令素菜,佐以清粥,此为养生之道,亦是习惯。
“而您登基月余,御膳房记录显示,您尤爱油腻荤腥,尤以烤鹿筋、炖熊掌为甚,此为先帝深恶之物。’
“其二,衣着。先帝崇尚简朴庄重,龙袍常服多以玄黑为底,绣以暗金龙纹,不尚浮华。”
“而您,独爱明黄锦缎,遍织金丝,缀以明珠宝玉,与先帝品味大相径庭。”
“其三,雅好。先帝政务之余,唯好亲手雕琢玉石,每有得意之作,常赐予有功之臣,视为殊荣。”
“宫内玉作监记录显示,您月余来,从未踏入一步,反而频频召见乐府歌姬。”
李修身的声音陡然提高,直指核心:
“其四,亦是至关重要的一点!”
“若在先帝面前,呈上由臣起草,恳请陛下亲临悼念李公长庚的奏章,以先帝念旧重情之仁德,加之稳定朝局之考量,必会应允!”
“而您,连续驳回三道奏请,理由竟是‘君不为臣悼’这等冰冷无情之言!”
他一条条罗列,证据确凿,逻辑清晰,如同在众人面前展开一幅清晰的对比图。
下方的文武百官听得心中雪亮。
一两条差异尚可解释为心境变化,如此多的细节截然不同,尤其是对待功臣之后的态度判若两人,这根本就是换了个人!
龙椅上的徐瑾,面色依旧不变,心中却是怒火翻涌。
他强自镇定,冷声道:“李爱卿倒是用心。殊不知人是会变的?”
“朕经历大变,心性、喜好有所转移,有何奇怪?难道朕事事都需遵循旧例,不能有丝毫自主吗?”
他心中何尝不明白,此刻最稳妥的做法是继续模仿皇兄的一切习惯,滴水不漏。
但是......他隐忍了数十年,从卑贱的太监爬到如今的至尊之位,若当了皇帝还要处处模仿他人,压抑本性,那……………
这皇帝不是特么的白特么的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