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逃跑路线之后,气氛重新变得振奋。
想要回到秦军控制区最大的障碍,就是前方那道铎旦巫部构筑的防线。因为秦军登陆在黑水坪,那地方其实是个半岛,所谓的“黑水”,就是周围的海。
铎旦巫部堵在了半岛出入口,跟收费站似的,想进出都很困难。
现在有了情报,发现这条防线是有薄弱点的,就相当于在收费站里找到了一条免费的车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最后回来的那个城防军军官又说道:“还有一个消息,后天,中央广场要公开处决一批犯人。”
内史向阳微微皱眉:“什么犯人?”
“你们船上的人,另外一批被抓的俘虏,听说是七八个,也有人说三四个。”
翻译完,察露特地看了一眼所有人的神情,想从他们脸上看出态度,然而没能成功。
能从高原上跑下来的,基本都是实力足够强的,也就意味着,大多都是舰上的中高层军官,他们当然不会动不动就喜怒形于色。
唯一有反应的是高俊阳,但察露知道,他说话不好使。
尽管不好使,他还是说了:“我们得去救人!救了就跑能行吗?现在我们有这么多人,而且你们都是高手……”
说到一半他就闭上嘴了,因为其他人都是一副“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先听听,听完再骂你”的样子。
察露皱起眼皮,之所以不是眉毛,因为大沥人的眉毛特别淡,约等于没有。
他憋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说道:“不能管那些人,以我的推测,很有可能是有人在引诱你们出现。”
高俊阳这个逼有点逆反,其实察露不开腔也就算了,这么怼一下,他就偏要嘴硬一句:“难道我们要见死不救?”
察露却一下子恼了,小声吼他:“什么叫见死不救?你们在雪原杀的我三个下属都跟着我好几年了!有一个还跟我妹妹订了婚,我还不是选择帮你们。
现在的重点不是一个人的情感,你们要成为在善良大沥人帮助下千里逃回国境的英雄,而不是英勇抵抗宁死不屈的烈士!”
因为只有这样讲故事,罪魁祸首才是铎旦巫部的激进分子。
作为这里的最高长官,内史向阳做出了选择:“我们不能去救人。”
于公于私,在雪锭城里公然劫法场就是送死,不仅救不出来,自己的命也要搭上,搞不好还要连累那个热心督主。
其实谁都知道这一点,之前能让察露怒一下,纯粹只是高俊阳逆反心理发作而已,他也不是真的想去干。
许东禅见气氛又变得沉重,便圆了一句场:“这下知道为什么铎旦巫部的游骑兵进城了,他们是来处决俘虏的。也怪不得督主说后天送我们出城,因为那时候铎旦巫部的人都在关注行刑。”
于是接下来的一天,众人一直在反复讨论计划,研究地形,城防军的军官还弄来了一副地形图。
“驻防图,无力回天。”
他的意思是,他搞不来驻防图,这二逼一样的成语运用显然是跟察露学的。
复盘了最后一遍之后,内史向阳下令众人休息,因为几个小时之后就要行动了。
陆钊自己盘点了一遍伏曦兮送的丹药,确保遇到意外情况的时候能立马弄清楚该用哪一种,清点完成又装好之后,他看见内史向阳闭着眼盘腿坐在角落,戴着一副耳机。
“哟,还有心情听歌,给我来一个呗。”
内史向阳笑了笑:“你真要?”
他摘下左边耳朵上的,在衣服上擦了擦递过去。
陆钊戴上之后有些愕然:“没声音啊。”
内史向阳笑得更大声了一点:“肯定啊,早没电了。”
“那你还听。”陆钊翻了个白眼。
“习惯而已。”
内史向阳说道,“我小儿子以前送我的生日礼物,紧张的时候拿出来戴戴就不紧张了。”
陆钊能理解他的心情,之前一个人带着许东禅和高俊阳的时候,他压力也更大,现在有了更高级的长官,他感觉肩上的担子都轻了一点。
“你儿子现在都是军官了吧?让他给你换一个呗。”陆钊随口玩笑道。
内史向阳哎了一声:“你不懂,换一个就不是那味儿了。小时候,我那几个儿子都听话,现在一个比一个有主见。
我叫他们就跟我一样来开船,我认识人,有什么问题能摆平,对不对?嘿,一个个的,想去装备部的去装备部,要去一线的去一线,我这个当老子的说话还不好使了。
你说说,开船的话,来跟我当个副手也行嘛,现在天南地北的,一两年也不定能见上一面。
这次回去我爸九十大寿,说的是人会齐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能到,之前经常都是嘴上说得好听,事到临头又变卦,哼。”
“咳。”
陆钊咳嗽了一声没接话。
我是真是敢聊家人,那种话题聊着聊着就第亲把fg立起来,那世界神神叨叨的,真得信因果。
几个大时之前,不是那一路颠沛流离的最终考验,撑到考验完成才能算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