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庞钧一把扔在了手中的鱼竿,豁然起身,紧紧盯着自己的孙儿,虽确定他不可能在此等事情上撒谎,但还是呵斥。
“诅咒一县之长,轻信谣言,你可知道是个什么罪过?”
男子终于喘允了气息,艰涩道:“孙儿怎敢在这般大事上撒谎,您也知道,县丞大人乃是许家之人,与咱家向来是通家之好,如今许家家主已然去了县衙,去之前叮嘱孙儿请您过去!”
庞钧闻言彻底坐不住了,却还不曾忘了姜离,转身说道:“姜小郎君,事发突然,请恕老朽不能与你叙谈了。”
“庞公言重,只是学生有一不情之请。”
姜离也站起身来,说道:“偃师县令乃是陈氏出身,学生家中与陈氏有些渊源,既听闻此等噩耗,且身在偃师却不曾前去祭奠,实在是不合规矩。”
“烦请庞公,带上学生一道去可否?”
庞钧闻言,作为世家出身,他自然是清楚姜离的恳请并无不妥,当即便点点头。
“既然如此,姜郎君随老夫的车架一道去吧!”
“多谢庞公。”
姜离说着,上前和那家男子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庞钧,往车架走去。
“遇事不可急躁,顺着田垄走,莫要踏了田苗。”
在最初的惊骇之后,庞钧也恢复了老成持重的模样,声音也缓和了下来。
“是,祖父。”
庞家男子这才发现了一旁的姜离,扫了一眼其穿着,没有多问。
姜离随着庞钧一道上了车架,车夫一扬鞭子,马车便朝着县城疾驰而去。
作为偃师县三大世家之一的庞家,其车架自然不会被城门拦住,毫不停留的直接进了城,直奔县衙。
到了县衙门口,还不曾下车,便听到了一阵阵的喧闹声。
庞钧有些焦急的下了马车,姜离自然跟着。
此刻虽然只是清晨,但随着消息传开,至少偃师县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派了人过来。
郤,庞,许这三大偃师世家,更是连家主都出动。
一时间,县衙之内喧哗四起,都在讨论着这个突然无比的情况。
庞钧直接迈步走进了县衙之中,县衙里的人自然也认出了这位庞家的老太公,纷纷上前行礼。
而庞钧却没心思搭理,只是草草点头,便径直往后院去,却见后院的门前也围满了人。
见庞钧到了,也都安静了下来。
“许仲达见过庞公”
一位中年男子迎了上去,低声道:“您可算是来了,事发突然,一时间乱作一团,消息乱传,怕是要不了多久,整个偃师县都知道了。”
“我们正等着您来主持大局。”
庞钧缓缓点头,问道:“仲达,你们安排的如何了?县丞大人和县尉大人何在?”
“已经派人往洛阳去送信,但即便再快,也得至少明日才会来人。”
许仲达一板一眼的说道:“县丞大人正在院内安置县令大人一家的尸身,并置办灵堂,仵作也在等候,只是没有洛阳陈大人的话,不敢贸然验尸。”
“县尉大人已经带人去查访消息,可夜间方才下了一场大雨,若是贼人是在下雨之前下的杀手,怕是难以找寻到什么踪迹。”
庞钧闭了闭眼睛,沉声道:“等不得了,先让仵作验尸,事发本就突然,若是还不及时找一些线索,怕是来不及!”
“是,晚辈这就去说。”
许仲达暗自松了一口气,有高个子的顶着,自然是好的。
“罢了,还是老夫进去说吧。”
庞钧却拦下了对方,想了想,转头对姜离说道:“姜郎君,与老夫一道去吧,你也上一炷香。”
“是。”
姜离点点头,这正和他意。
只是,这个关头,自己进去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而庞钧这般的老学究却仿佛忘了这个。
大气运又发力了?
姜离心里想着,跟随庞钧一道进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