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面更绘有鱼虫鸟兽,各类古朴花纹。另有七十二道混铁巨链,自炉沿处,向外延伸,钉在地面上。
听赵修友说。
这尊丹炉,千年前就在此地,属于丹鼎宗地标之一。
沈渐看了半晌,没看出名堂。
白色围墙,向两侧无限延伸,好似深宫大院,将丹炉笼在其中,门头牌匾上书:
镇狱所!
丹炉下方,还有座飞檐翘角的大殿,应是官署。
恰逢此时。
里面走出位豁牙驼背、木簪插白发的老弟子。
“老于!”
黄师兄喊住了他,并对其介绍:
“这位是我外侄沈渐。从今儿起,他便在牢房当差。狱所有什么规矩,你教一教他,也莫让人欺负他。”
沈渐赶紧拱手。
“......嚯嚯嚯,不会,不会。”
老于也抬手回应:“我正好要去牢里送饭,就让师弟随我一起吧。”
“可以。”
黄师兄并未多说,直接转身离去。
沈渐清楚,这便算是交接完成。日后再想找对方办事,就得继续塞灵石。
狱所入口处,在丹炉正下方。
牢里和诏狱无异,不同的唯有两处:
其一,牢栏、地面、墙壁,皆刻满封禁术法符文。无数字符,如轻蝶,如落叶,如柳絮,上下翻飞,神异又诡谲。
其二,关押的俱是有修为之辈。
老于正往盆碗里倒着饭菜,用的是带有‘镇狱所’铭文的储物大葫芦。
沈渐见犯人吃的都是米糊般的猪食,好奇问:
“于老,这是什么?”
“沈师弟莫要客气,我叫于舟,你喊我老于便可。
老于嚯嚯笑着,毫不避讳地当着犯人面,解释道:
“这是用散灵草熬成的米粥,吃了之后,身子会排斥灵气。这样一来,他们便聚不起真元,也不用担心在牢里兴风作浪。”
沈渐恍然点头。
修行界的牢房,也有防范犯人的手段。
当然。
也有不愿吃的,可四周有符文封禁,彻底杜绝灵气进入牢狱。而且,这些修士终究没能辟谷,饿上十天半月,也就老实了。
“牢房里还有体修,他们的力量藏在肉身,难缠且又凶险,切莫接近他们。”
“还有些修,擅长蛊惑之术,也莫要和他们攀谈。虽然伤不了你,却可以在悄无声息间唤醒你的心魔。”
老于一边送饭,一边事无巨细的交代。
牢房共有好几层。
越靠下,修为境界越高,也越凶险。
还有一些,竟是巨型妖兽:
譬如趴伏不动,沉睡如山的老龟。
譬如潜在水潭中,锁链打入筋骨的黑蛟。
譬如眼如铜铃般大的老山魔熊。
譬如体型如牛的红毛黄皮子。
这些妖兽饭量极大,多为首座或长老所擒。七老八十的老于挨个送饭,到了这时,已是累得气喘吁吁。
沈渐接过话头,好奇问道:“老于,所里只有你一人吗,司狱管事呢,我怎么没见到其他弟子?”
“管事每旬,方来一次。”
“除我之外,还有十来位师弟。”
老于坐在地上,笑嚯嚯道,“他们都住在镇狱所里,今日恰逢轮到我送饭。待送完饭后,我领你去见他们。
沈渐点头。
镇狱所于宗门内部,又有手段禁锢,确实不需要大能坐镇。
不过,牢里的环境,却是远比自己预料中的恶劣。
他看向老于:“你来镇狱所多久了?”
“快七八十年了。”
“你就没想着调走?”
“调走作甚,我修为不高,又是一把老骨头。哪个堂口不需要做活,炼丹种药、锻器打铁,没有活头比狱所轻松。”
哦?
沈渐眼中闪过异色,怪不得能活这么久,原来没有半点争强好胜的性子。
神识暗扫对方,发现对方没甚修为,他这才笑道:
“以后我陪你一起送饭。”
“好说,好说。”
老于笑着露出豁牙,连连点头。
送完饭罢,二人来到当值大殿。
——
喧闹声扑面而至。
踏门而入,只见大殿里,坐了十多个弟子。
有喝酒的,有散扯的,还有聚在一起赌斗的,就是没有修炼的。骰子声,牌九声,混着叫骂和吵闹声,简直混乱到了极点。
“让你失望了吧?"
老于道:“镇狱所弟子,要么是犯了错,要么是得罪了人过来的。他们郁郁而不得志,你初来乍到。待久之后,便会习惯。”
沈渐深吸一口气。
眼瞅这乌烟瘴气的环境,简直就和回到家一模一样。
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