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于颇为好奇,随手讨来话本,一目十行,“嗯?一位山村小子给一群金丹斟茶时,见对方为一个问题争论不休......”
“随口说了两句,却惨遭对方呵斥,言说他资格不够,怎敢在这种场合下多嘴,直接被驱逐出宗门。”
“穷小子回到家乡后,被兄弟姐妹、亲戚朋友各种瞧不起,出言讥讽,就连未婚妻也来退婚。嚯......这厮人缘不行,看的我直冒火。
老于嘴上吐槽着,却依旧往下看:
“呵斥穷小子的金丹,因着实解不开难题,鬼使神差用了对方的方法,问题竟迎刃而解。”
“匆匆赶到山村时,发现其余几位金丹,早就到齐,无不恳求对方做自己弟子。兄弟姐妹也是各种震惊,未婚妻后悔不已,哭求复婚………………”
老于头一次见到这般离奇,曲折剧情,笑得合不拢嘴
“和寻常话本不一样,如此爽利,颇有意思。”
沈渐笑道,“就是因为爽利才看。”
尤其代入自身,想到苏文景等人,知晓方法后惊为天人时,心里更是畅快不已。但书中剧情,八成都是幻想。
真实的修行界,就在眼前:
或是因为多嘴,当场就被打死。
或是回乡途中,惨遭劫修埋伏。
或是对方参悟后发现,对方符法在自己之上,且实力不高。将其囚禁后套取参悟之法,并占为己有。
“装逼只是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和表现欲,站得越高,虽然会受到无尽的荣耀,却也会承受巨大的风险。”
沈渐明白,自己最大的敌人,并非是旁人,而是自己。
随着修为境界、以及知识学识的增加,所处层次将会不可避免地提升,也会进入更多人的视野。
就像是常麟。
对方之前名不见经传,固然此时赢得了地位和声誉,同时却也挡住了更多人的去路。
当然。
与之不同的是,对方只有一世,很多时候不得不争。
而自己,终究有所持,可处之淡然。
符法晋升三阶之后,沈渐并未自满,依旧每月前去听讲。
不耻下问。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方才是研学之道。
见‘坎离交融符'研究不通,苏文景等人又令换它符解构,结果依旧不通。
又一年。
已是天衍八零四年。
今天是混元宗来访的日子,山门被弟子们挤得水泄不通。
宗主带领十一堂首座,于广场处等待对方。
五十岁的沈渐坐在镇狱所官署上,早早占据了视野最好的屋檐位置。
三十六宗中,混元宗历史不算长,比不上百炼宗、龙象宗之流,甚至曾经还爆发过宗门内战。苟且数百年后崛起,实力一度位于前列。
当年混元宗欺压丹鼎宗,只是消息便吓得下辖坊市人心惶惶,今天正好看一看混元宗的实力。
正午时分。
浮云翻腾,风声浩荡。
率先冲破云霄的是十二座小型灵舟,灵舟扬帆而起,甲板上人影各个负剑而立。
“十二艘灵舟,十二位筑基大修,十二位剑修。难怪混元宗压的三十六宗喘不过气,畏之如虎狼。”
沈渐此时回想前世。
混元宗先揍百宝宗,再压丹鼎宗,一时风头无两。
最后却被龙象宗拖入泥泽。
小型灵舟之后跟着一艘巨型母船,甲板上站着位金丹境的剑修,唤作罗衡。
他年过四百有余,却是一副儒生打扮,手持折扇,就像是游园踏春的读书人。
沈渐眯起眼睛:“混元宗的实力比想象中的强大,但也仅仅只是三十六宗之一,那如同周天子一般的天衍宗......”
母船之后,还有三十六艘灵舟跟随。
每一艘都立着一位剑修,长袍猎猎。
“那位难道就是混元宗副宗主罗衡?果真气度不凡。这找共四十八座灵舟,便是四十八位大剑修,实力太强了。”
“咱丹鼎宗虽然也有剑修,但能叫得上号的只有常执事一人。若是开战起来,单凭这支队伍就能摁着咱们打!”
沈渐微微皱眉。
这支队伍,瞧着不像是访问,反而像是立威。
混元宗来访队伍,在丹鼎宗停留了半个余月。
期间,与各大堂口首座,进行了友好的交流。
沈渐也混在人群,瞧了眼那座足有百来丈的母船,暗自咂舌不已。
“咱丹鼎宗何时能造一艘?”
“你懂个甚,这艘母船,可不是有灵石就能造。其中牵扯到的阵法、铸器等,都需要三阶水准。”
说话的是位大执事,显然懂行,“造好了还不算,每年维护所耗的灵石都是海量。”
“那还造它做什么?”
“你懂个甚,这是宗门力量的象征,相当于一座移动山门,想停哪,便停哪,想打谁便打谁。”大执事冷声道。
沈渐恍然。
转眼。
半个月的友好交流结束,混元宗众人离开。
当日,丹鼎宗召开宗门大会。
宗主和陆平燃爆发激烈争吵,会议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