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身影悄然出现。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便使得这方天地,骤然停滞。
无数道目光,齐齐汇聚在对方身上,或惊疑、或震撼、或诧异。前进的大修,无不得停住脚步。
陆池瞪大眼睛。
恍然觉得,此乃自己,死前幻觉。
“沈渐?!”
夜风翻滚着常麟的长发。
他凝聚的目光,被青衣少年遮掩。对方单薄的身影,在夜色之下,几如皓月一般醒目,不容忽视。
“在此之前,我想过任何人,都会出现在此,却唯独没有想过是你。”
“可惜,的确是我。’
沈渐目扫四周,平淡开口。
除却常麟,在场,还有十七位筑基。
这般数量,与前世潜玉山间,记忆吻合,只略少些。
却也正常。
因为那是几十年后,常家筑基自然会更多。但主要的几位,却依旧在场。术修徐信、器修唐决、符修丁归。
包括,常岳。
“沈道友。”
常麟着实不解:“我们并无恩怨,你确信要为此子出头?而且一直以来,我待你不薄。”
“你说,你要在镇狱所潜修,我便没有再打扰。”
“你不该来!”
他自是清楚。
一个人,若当真无所图,便应该像赵铭、崔勇那些人,吃喝玩乐才是。
可沈渐嘴上说着,却从未放弃过修行。甚至甘居镇狱所,舍弃荣华和名望,这种人应该会更看重自己的道途。
甚至。
会为道途,舍弃一切!
舍弃爱情、舍弃亲情、舍弃父母,舍弃手足!
可对方,却来了。
“你还记得办事处的老黄吗?”
沈渐轻声道,“他死了。”
“你居然为了一个劣品灵根,不到炼气四层的弟子,记恨到现在。莫要忘了,你是筑基大修,他们只是蝼蚁......”
常麟只觉得,沈渐不可理喻。
炼气于大修的眼中,和蝼蚁无异。
自己除掉老黄,对方应感谢自己!
“我与老黄认识了三十年,他只是个有些心眼的老头,从未做错过什么大恶,仅仅只是知晓我已筑基便死了。
沈渐轻轻抬头:
“不错,我的确是筑基大修。”
“但我,是人。”
四周大修,都觉得此子不可理喻。
“当然!”
沈渐抬头,轻笑:“其实,很早我便想杀你。为何会出现在此,主要原因,还是你终于出宗了。”
“这个机会,我已等了数年。”
这几年间。
他一直关注对方动向。
可惜,常麟尤为谨慎。
宗门、潜玉山,两点一线。要么离宗门太近,要么有大批执事随同,自己无法做到无声无息斩杀。
常麟更是沉默。
此话一出,便意味着再无缓和可能。
虽然此行诱敌而出,出现了巨大的差错,更钓出了意想不到的角色。但当前局势,仍然十分明朗。
对方仅有一人。
虽然,沈渐筑基已二十多载,哪怕实力再强也有限。
但常麟摸不清沈渐的底细,眼眸微转,装作很豪气的模样开口道:
“沈道友的确是个人物,既然走到这一步,便只有手底下见真章。我们也不以多欺少,你若能胜过我,我许你带走陆池。”
“希望此战结束之后,咱们还能和好如初......老于,你怎么也来了?”
嗯!?
老于?
陆池愕然,回首望去。
但是。
夜色寂寥,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人?
“上当了。”
陆池心头骤沉。
轰!
徐信双手蓦然一抬,荒风骤起。只见火借风势,翻涌而出。电光火石间,万道火蛇自其身前呼啸而出。
术修徐信,主修风火之术。
他投入常家时,便已筑基。如今已有中境,术法何止是熟稔,早已到了心随神动的程度。
“疾!”
唐决抬手一挥,霸下驮山印滴溜溜飞出。
这枚印章迎风暴涨,转眼便已大如山岳。飞至沈渐上方时,随之屈手一摁,好似神龟落足,虚空劲力便已压的地面塌陷。
“着!”
符修丁归右手一掐,一张冰符掠出。
浩瀚夜空下,大雪纷飞,寒霜四起,地面凝结无数冰霜。更有三道冰轮,随着厉风带着尖啸急速而出。
唰!
几乎刹那之间,立在四周的大修,已不分先后,悍然出手。
“不好!”
陆池回过头来,便看见无数术法、符箓、法器,硬生生闯入自己视野。
这般威势,好似大炮集群。
几乎瞬息之间,便已覆盖他们所在的这一方天地。这般声势,便是筑基中境在此,也会被瞬间斩杀。
此景让他脸色骤变,但自己筋骨碎裂,根本没法驰援。
常麟扬起嘴角,但眼中笑意刚刚浮现,便彻底凝固。
"
只见立在中央,几乎无处可躲的沈渐,在众人攻势轰来之时,没有丝毫逃走的意思,仅仅只是昂起脑袋。
嘭!
他抬手一挥,浑厚真元涌出。
纯由徐信真元支撑,足以焚烧万物的万千火蛇,在这一挥之间,宛若豆丁火苗,瞬息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