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风卷尘埃,掠走枯草。
夜色之下,静若死寂。
唐决、丁归等家臣,无不怔怔地看着天地之间,脚踩鬼龙的白发少年,眼中只剩震撼与惊疑。
诚然。
在此之前,他们便已知晓修的存在。
但在众人眼中,世间邪修要么是祸乱一方,敢与大宗对抗的凶人。要么便是蝇营狗苟,只敢对凡人下手的鼠辈。
距离自己太远,并无清晰概念。
直至今日沈渐抬笔,当众抹杀常氏一族,方才清楚邪修可怕。
“咳咳咳——”
沈渐咳嗽几声,反手拔出招魂幡,疏松一下筋骨。
眼眸微抬,扫过四周,轻声开口:
“一起上吧!”
“这样,不会死的太窝囊!”
唐决、丁归、徐信等人,无不心坠深渊。
自己竟然要与这等邪修对抗。
但此时,除了搏命,已无选择。
半盏茶后。
除了陆池,再无活人。
“沈、沈哥……………”
陆池艰难起身。
这位背负血海深仇,一直觉得自己隐忍功夫一流的陆池,只觉得今日发生之事,简直颠覆自己认知。
先是劫掠‘白麟'中伏,常家精英尽出,甚至常麟本尊都亲自到场。
结果,被自己视为自甘堕落的沈哥,不但现身,还大展神威,镇压了对方。
还未等他惊喜,常麟竟然以符箓通知全族,请金丹出手。就在他彻底绝望时,渐竟以一篇祭天祈文,直灭常麟一族。
灭其全族血脉啊!
沈渐收起招魂幡,大步向前走去。
“沈哥”
陆池一见,愕然问道:“你去哪儿?”
“离开丹鼎宗。”
“沈哥为了我,泄露了身份。规矩我都懂,这事我来扛。沈哥回镇狱所,我等丹鼎宗来人,届时自刎示人......”
陆池不是蠢货,他明白事情严重性。
今夜动静太大,不是什么一两位筑基之死,而是整整一族血脉被尽数抹去,正如常麟所说——
身为劫修,未必会死。
身为邪修,必然会死!
“你扛?你扛得起吗?”
这小子确实够意思,但是,他扛不起这事。
沈渐正大步向前,面色一变,迅速回首望去。
“怎么了?”
陆池莫名其妙。
他也随之扭头,目光顿时凝聚。
却见。
远处山头,立着一位豁牙驼背、木簪插白发的老叟。对方背负双手,遥立山头,似亲眼目睹了一切经过。
常氏一族,血脉断绝?
翌日。
当这一消息,传遍丹鼎宗,无数弟子,为之震惊。
常氏一族剩余族人,此时跪于山门之外,恳求宗门查出真凶。
常麟是谁?
无需赘述。
他虽入中境,时日尚短,但实力却有目共睹,几乎可以媲美后境大修。
放在任何宗门之中,都属于最顶尖一撮战力。即便打不过,也不至于无法逃走。结果不但自己身亡,甚至一族血脉都被尽数清空?
“隔空灭族,这绝对是修之法!”
“不错,常麟乃丹鼎宗支柱,不能不明不白这么死了。”
“查,必须严查。”
宗门会议。
首座、长老,无不纷纷出言表态。
陆平燃神色冷峻。
这是他耗费大精力培养出来的剑修,更不要说,对方每年给自己进贡数十万灵石,如今却被莫名斩杀。
若不处理,岂不是会让手下人寒心?
......
此时,宗殿之外。
弟子们亦同样讨论不休。
“血脉断绝?山下跪的那些人是谁?”
“是些家臣,还有妻妾等,这一类外姓之人。我听说常家血脉,上至耄耋老者,下至牙牙学童,皆莫名而死。”
“啧,出手者也太狠辣了吧?也不知道常大执事究竟得罪了谁,是金丹真人,还是元婴真君?直接被抹除血脉?”
“是极,是极。俗话说,祸不及妻儿,双方这是有多大仇多大怨?不愧是邪修!”
众人颔首。
在大家看来,一人仇怨,一人担责,人死账消,祸不及妻儿,灾不及老少。
动辄灭人一脉,除了凶残修,无人做的出来。
但这时,旁边响起一阵冷笑:
“祸不及妻儿?"
“那是得在他们没有享受到荣华富贵的前提下,在我看来,常氏一族被灭,自然是活该。”
常麟在宗门之内,为人和善,平易近人。
不管谁去求他,对方都会抬手。哪怕办不了的事,也会提前说明,从未有人埋怨,故而对方在宗内人缘极好。
如今一脉被灭,竟有人敢说风凉话。
可一见说话那人,弟子无不神色愕然:
“柯大执事。”
柯礼眯着双眼,毫不回应,走向大殿。
其身后,还跟着十数位执事,手捧半人高账簿。
等其离开之后,方有弟子诧异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