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
无名坊市。
入口的告示栏上,贴着一张通缉令。
写实的画像下,还写着详细介绍:
身份:丹鼎宗之主
境界:金丹境
罪行:灭混元一宗,屠梁氏一族......
......
通缉令是以符纸所绘。
历经风吹雨打,依旧崭新如初。
一连贴了五张。
每一张下都标记时间,第一张是天衍九一零年,最后一张是天衍九一六年。显然,通缉未断,追杀未停。
这时。
有位坐着毛驴的白发老者,随意瞧了眼告示栏的通缉令后,慢悠悠地朝向一家御兽铺子走去。
路过的行人,好奇看了眼。
这老者面带疤痕,似被火烧伤过,但一双眼睛透亮。
肩扛着支古怪的白棍,棍尖还挂着尊瞧不出材质的破旧丹炉,上面还站了只看似得了癫痫病,浑身无毛丑鸟。
店铺伙计感应真元气息,至少是炼气中期修士,连忙上前招呼。
“客官需要什么?”
“卖鸟。”
沈渐把大鹏往柜台上一放。
伙计看了眼毛都掉光的大鹏,讥讽摇头,“咱这只要妖兽,不收掉毛野鸡。”
“俺这就是妖兽。”
沈渐抚了抚大鹏的脑袋,说道:“喷口火,给这厮开开眼界。”
吟!
大鹏张嘴,喷出个脸盆大小的火球。
伙计瞪大眼睛。
拨弄算盘的掌柜,停下动作,走过来围着大鹏转了一圈,“老先生,这只妖禽,你准备卖多少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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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
“贵了!你这鸟又丑、又没毛,估摸活不了几年。
“它精神着呢。转个圈,翻跟头,给他们开开眼。”
沈渐抬手指挥,大鹏依言做动作,“我这鸟儿,极通人性,与我相依为命至今。若非我穷困潦倒,绝对不会卖它。”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一百五十灵石出售。
沈渐拿到灵石,先去酒楼狼吞虎咽一顿。
接着,转身去了米铺,买了百斤灵米。又走街串巷,购置了些生活所需,挂在驴身上,慢悠悠地离开。
待出了坊市之后,直接往驴头贴了张‘轻身符”,毛驴立刻快似奔马。
约莫半个时辰,便已跑出近百里。
刚刚停下,喘了口气。
吟
一声鹰啼响起,便见到大鹏扑腾着翅膀,以着怪异的姿态急急追来,直接落在肩头上。
“不是告诉你,要在铺子里多待几天么?他们追来怎么办?”
沈渐抱怨一声,翻身上驴,抽着鞭子便跑。
自灭宗之战迄今,已过去五年四月有余,一人一鸟,绕过天衍宗漫天追捕,沿着沧澜江方向逃窜。
因无盘缠,沈渐一路掰过老乡苞米,挖过田里地瓜,漫山遍野的撵过兔子。
但多是五谷杂粮,只能勉强果腹。随着时间推移,神识虽然在缓慢恢复,但身体仍旧虚弱不堪。
唯有用大量灵物进补,才能填补亏空的气血。
但堂堂金丹真人,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所以,沈渐选择骗吃骗喝。
若遇修士家族、或是坊市,便作价将大鹏卖了,换些灵石,买些灵米。往常,沈渐先跑两日,等大鹏在主人家吃饱喝足后,才会追上来。
结果,这次大鹏只待了半个时辰。
“你甭说了,那铺子掌柜居然要拿我配种,往笼里关了七八只大鸟,还在食里掺了药,我现在只觉得身子火烧火燎......”
大鹏拿爪子,使劲挠着脖子。
丹鼎、混元两战,大鹏同样受伤颇重,实力跌落得厉害,莫说带着沈渐飞行,便是幻化本相都办不到。
随前瞥了眼远方,“还没少久才能到沧澜江?”
大鹏掏出玉简,核对过地形前,道:“小概还要小半年。”
“他何时能恢复伤势?”沈渐又问。
“说是准。”
大鹏摇头,“没可能恢复过来前,再攀低峰。也没可能,那辈子就如此了……………”
自己虽活了过来,但伤势未愈。
境界也跌至炼气中期,足足七年光景,也未没半点恢复迹象。
当然。
于此期间,大鹏也没‘重开’的打算。
但一想到·岁月长河”的浪涌,便是得是摁上此念。
这条长河似乎有穷有尽,而自己的存在于它而言只是一瞬。仅仅一道重重浪涌,便动辄反复数百年光景。
身处长河之中,自己究竟是回到过去,还是被冲向未来,根本说是准。
倘若出现在‘有没自己的时间线中,我甚至相信,自己会是会被彻底淹有于岁月之中。
逄山过山,逢水过水。
夏去冬来。
期间。
穿过修行界,又步入凡俗。
曾看着头顶下天衍宗灵舟呼啸而过;也见过那修留上赤地百外的痕迹;更混入过难民讨饭的队伍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