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渐得出结论:
灵山殿修士,不讲人情世故,只谈利益。
或许。
根本原因,对方认为,散修不配讲人情。
离开办事处,前往‘工地’。
沈渐接了制符纸的活,但只是其中的“制浆”一环
将树皮、兽皮、人皮等,蒸煮浸泡形成浆液。然后,再将浆液反复清洗,去除杂质。而这些纸浆,经过压榨、晾晒、浸泡、裁切之后便成了符纸。
工地有不少人,男男女女皆有。
找了个面善的,拍了几句马屁,说了几句好话,套出了‘工地’的来历。
原来:
灵山殿弟子修炼,所需大量符纸。但找正式弟子来做,价格太高。用山泽野修、凡夫俗子可减少成本。
“魏千羽和灵山殿修士一比,都显得慈眉善目起来。”
忙了十个时辰,共得符钱二十。
其中六枚分给办事处刘道人,另外四枚是东家的材料耗损费。
然而,东家还不包吃包住,一斤灵米十枚符钱,只够果腹。没地儿住,只能睡桥洞,但桥洞早已人满为患。
“合着只能干一天,活一天?”
看着没有落脚地的桥洞,沈渐叹了口气,扛着招魂幡走向城外。
转眼过去一个月。
沈渐发现,只是凑合活着,不能生灾害病。
有七十三归的高利贷,皆是利滚利。一旦还不上就只能去卖精血,去试药。若走投无路,连讨饭的资格都没有。
一旦暴尸街头,立刻就会债主拖走,从肺腑到骨头,都未必能留下,全部拿去抵债。
“没有凭证,修为不高,就只能做没人干的体力活。”
当然,凡事并非绝对。
大梁高官子弟,每年有数万灵石供给。即便是身为凡人,依旧能在此处花天酒地,过的逍遥自在。
除此之外,沈渐还瞧见一些天衍宗通缉的邪修,带着大批灵石,日子同样滋润。
谈笑皆筑基,往来无炼气。
“先肃清壁野,再将四下凡人、修士,聚集到灵山殿脚下。为了活下去,这些人便唯有没日没夜的劳作。”
“生为牛马,死为耗材。”
“但是,由于不禁邪法,容易提升修为,故而有种上升通道,看似并未被堵死。再加上有灵石便能为所欲为,故而成为人人向往之地。”
滞留月余,沈渐已摸清灵山殿的大致规矩。
走回棚户区。
哗啦!
这时。
隔壁的门帘拉开,三位凡人陆续走了出来。布帘挂在门檐,春光涟漪清晰可见。提着裙摆的女修也不避讳:
“小叶,劳烦,把门帘拉下来。”
沈渐顺手拽下,面无表情的钻进隔壁。
隔壁的女修叫做童牧,也是来自于沧澜江对面,来历耳熟能详:
早逝的妈,酗酒的爹,破碎的她。
居住在此地,皆是无根无萍的散修,并非所有修士都有一技之长。若嫌城中活儿苦累,自然还有其他挣钱门路。
窝棚,独门独户,六尺方圆。
摆下一张草床,只余一条落脚地,吃喝拉撒都在此处。
四周是木板,头顶是竹篾,屋门便是布帘。
一户,每月十枚符钱。
规矩由是帮派定下,一户只允许这么大,超过的就得按两户收钱。
“倘若是重回十六岁,只需按部就班修行便是,根本无需这般费事。”
沈渐暗暗叹息,他这一世的灵根属性如下:金三十九,木六十六,水四十七,火三十六,土二十五。
其中。
木系,为地品灵根。
水系,为上品灵根。
金、火,土为中品。
这等天赋,各大宗门都能去得,便是连天衍宗真传弟子也不在话下。
可惜。
谁知,非但有能回到过去,反而被浪头冲去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