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棚。
沈渐运转真元,火焰、水流、雷电。
术法围手而绕,时而化作流萤,时而化作长虹。
五指在术法环绕之下,好似化作山峰一般。其娴熟程度如臂指使,便是筑基大修见了也得自愧不如。
“轰!”
随之屈手一握。
异象悄然消失。
“十二正经已完全修复,真元可以在经脉之内快速流淌,再无先前涩滞的感觉。”
先前经脉破碎时,沈渐虽然也能调动真元,却需从各个残破经脉中催动,过程复杂繁琐不说,尤为耗神耗力。
便是绘符,也是事倍功半。
“可惜,十二条正经储存真元有限,我现在还是炼气四重境界的实力。只是空有心境和经验,却无力量。”
沈渐又施展了几道术法,然后抬笔,一气呵成,绘了几张简单符箓。
立刻,经脉之中,真元见底。
不过。
这时,就展现出灵根等级的优劣程度。中品灵根时,想要回复满十二正经,最少也得需要整整一日。
如今只是打坐半个时辰,经脉便已重新填满。
“修炼一日便能顶中品灵根一月苦劳,不知能空出多少时日来。果然,当天赋差距达到一定程度时,已经无法凭借努力去追赶。”
沈渐曾和老于聊过,地品灵根已属天骄之列。
普通修士往往只学一门,普遍理由是‘贪多嚼不烂”。因为仅仅只是修行,便要占去大半的人生。
但对于天骄来说,这都不是事儿。
“我现在算是半个天骄!”
之所以只是半个,是因为他伤势未愈。
沈渐对未来寄予无限厚望,哪怕自己只是从半截修起,单凭这地品灵根,也有凝婴的希望。不像是之前的中品灵根,着实太过缥缈。
“也不知神魂恢复的如何?”
念头微动,神识已悄然席卷而去。
瞬息之间,覆盖百丈有余。
轰隆!
同时,无数杂乱的信息,如海水般倒灌而来,充塞沈渐的脑海。夜幕之下,这片区域对他来说再无秘密可言:
沈渐看见了贾云涛安慰妻女睡着之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看见窝棚之内范朗和张墨数着大把的灵石,难掩脸上喜悦;
看见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棚户外溜达;
看见了………………
正当沈渐想将神识延伸更远的时候,神魂之中,一阵刺痛涌来。
“约莫百丈范围,相当于筑基初凝神识的程度,恢复速度远超想象。”
沈渐颇为满意。
毕竟,这两年以来,他绝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修复经脉之上。或许是由于道心的缘故,神魂恢复反而远超预估。
“接下来便是修复奇经八脉,届时每修复一条,境界便能提高一些。”
稍作休息,已到了上工时间。
灵山殿脚下的修士,若无正经身份,皆被划分为山泽野修一类;倘若再无正经事儿做,便如同最下等的流民。
犹如“无主’的猪狗牛羊,同样也意味着‘不稳定,自然便成了被灵山殿弟子盯梢的目标。
若是有了案子,顺手便擒了顶罪,自然也不需要什么证据。
故而。
在搬入城内之前,他还需这层身份做掩护。
当然,即便有活,也只是比流民稍稍好些。
掀开布帘。
春雾浓郁,寒气未散。
棚户木板结上厚厚一层水雾,散修们裹着衣衫赶往城内做活。灯火黯淡,人影绰绰,路上无人发声,如同一群行尸走肉。
瞧了眼熟睡的大鹏,沈渐拄着招魂幡,一步步走向外城。
入城,所需小半个时辰。
这段路,已走了两年。之前每一天,他都觉得无比难熬。不但有伤势未愈的阴云压在头顶,还有前路未卜的因素在内。
虽然。
如今环境未曾没过变化,但因十七正经的彻底恢复,心中却莫名少了几分底气。
若是换做旁人。
此时要么赋诗一首,要么长啸一声,舒急心中畅意。
但沈渐却什么都未做,只是一步一步向后,眼中眸光越发晦暗。
......
清晨,天蒙蒙亮。
棚户。
数月赶路,从未安稳睡过一宿的毕道人,总算是恢复了几分生机。
我重重敲了敲隔壁门户,发现沈渐早已离开。
回屋,和刚睡醒的程鸢道:
“他带着孩儿在那,你去城外转一转,看看能否找到什么坏的活计,再变卖一些东西,咱们先把日子过起来。”
那是昨晚便商量坏的事儿。
再如何艰难,也得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