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两方人马,一方是渺京巨贾田殷的家仆,一方是行馆内借宿的游学异士。这田殷家财万贯,从当地显贵朱屺手中买走了行馆一带的地。当初是朱屺一时落魄,自愿卖地,哪知得到钱财解决燃眉之急后,这朱屺又反悔起来:觉得田殷趁人之危,骗取了他的土地,便事事与他为难。田殷一时气愤,便派人来拆自己地上的行馆。这行馆按理来说,早在当初卖地时便已经易主,但是因所居的学子都是旧人,都仍承朱屺的情,所以同田殷没什么感情。田殷要拆,学子们不肯,两方便发生了矛盾,推推搡搡间吵到了现在。
争吵自然是十分无聊,但是争吵间,有一个人物同时引起了我和檀音的注意:这人便是代表学子们出来说理的那个青衣男子。这男子一边同田殷的家仆说理,一边阻止激愤的同伴有过激举动,但两方都不十分听他的话,于是他火了,将手一丢,说:“打打打!真打一架便好了!哪个赢了听哪个!”
他身后那些个激愤的游学异士见没了阻拦,反而不敢轻举妄动,都拿眼睛盯着他。他见状,扫了一眼气势汹汹的家仆,又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冷笑了一声,对家仆中带头的那个说道:“你也不要乘势胡来!你家主子同朱大人虽有一时的不愉快,但两人同朝为官,又都是有权有势有身份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又和好了。这里所住的都是朱大人的谋士,你如今瞧不起,当做畜牲一般赶来赶去,待到日后,我怕你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你既然与人办事,须知所办之事都是为的别人,只有凡事留三分余地,叫人承你的情,这时才是为你自己!如今你要拆行馆,我不敢反对,只是今日天色已晚,你拆了行馆,叫这里许多人一时到哪里去睡呢?你若聪明,便听我一句:将事情推到明日午后,明日一早我会派人去问你家主人的意思,若说不动他,我们心服口服,又有时间寻找安身的地方,自然不会再阻拦你!”
他这一番话,合情合理,立刻打动了那带头的家仆。那家仆往左右一看,似在询问众人意见。青衣男子见他似乎还有犹豫,又从人群中抓出一个灰衣男子,说:“临弦兄,你说我说的可是正理?你也来说两句吧!”
不料被抓出来的那个家伙似乎搞不清楚状况,茫然地四下一望,说:“说什么?”
青衣男子见状顿时恨恨地撇开脸推了他一把。其他的同伴见状,也十分鄙夷且生气,纷纷转开脸不理睬他。
那家仆见灰衣男子踉跄了几步,模样十分狼狈,便似消了一半火气,将手一挥,说:“罢了罢了!明日再来!”说着,带着一群人扒开人群走了。
人群见状,自然是慢慢散了。
热闹完了,我推推檀音说:“喂!生平所看的第一场热闹感觉如何?”
檀音大笑着对我眨眼,说:“好看!好看!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生平所看的第一场热闹?”不等我回答,又说:“我要去会会那个穿青衣的人!”说完,拔腿便要去搭讪。
我早知他有这句话,也不惊讶,转身同站在树下的其他人招了招手,便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