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然而,另外四路游击队伍的境遇,却与叶归尘所部形成了鲜明对比。
赵广所部,畏敌如虎,出关后不敢远离,只在关墙附近逡巡,偶遇小股叛军斥候也不敢交战,匆匆避让,几乎未建寸功,反而因行动迟缓,被叛军一支游骑盯上,一场遭遇战下来,折损数百,狼狈逃回关内,被斛律金严令申饬,闭门思过。
李敢倒是颇有胆气,但战法呆板,不懂变通。他率部袭击了一支看似护卫松懈的运粮队,却不知那是叛军设下的诱饵。结果陷入重围,叛军伏兵四起,李敢所部苦战半日,最终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王贵所部,夜间袭营,却因准备不足、地形不熟,误入叛军一处主营外围的警戒圈,触发警讯,遭到叛军大队围攻,死伤惨重,仅率残部百余人拼死杀出重围,逃回关中时已人人带伤,士气全无。
孙立更是不济,出关后不久便与主力失去联系,似乎迷失方向,在叛军控制区盲目乱窜,最终撞上了一支正在扫荡的叛军主力偏师,顷刻间便被击溃,孙立本人当场战死,所部士卒非死即降。
短短数日,五路出关游击的偏师,四路或败或亡或溃,仅剩叶归尘这一路,依旧在关外纵横驰骋,不仅自身损失轻微,反而屡有斩获,将叛军后方搅得鸡犬不宁。
消息传回虎牢关,关上守军无不震动。
中军大帐内,斛律金听着哨探回报叶归尘所部又一次成功焚毁叛军粮草、击杀其一名校尉的消息,再对比其余四路的惨状,不由得抚掌赞叹:“好一个叶归尘!勇猛果敢,用兵灵动,真乃将才也!当初他主动请缨,老夫还恐其年少气盛,如今观之,实有过人之能!”
高岳也点头道:“此子练兵、带兵、用兵,皆有一套。麾下千骑,堪称精锐。更难得的是其人身先士卒,勇不可当,有古之名将风范。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帐中其余将领,此刻早已收起了最初的轻视与幸灾乐祸,脸上只剩下钦佩与复杂。谁能想到,这个最年轻的军主,竟能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中,不仅存活下来,还能屡建奇功?对比自己当初的推诿畏缩,不少人脸上都有些发烫。
##五
关外,旷野。
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枯草与尘土。远处,叛军大营连绵,血煞之气冲天,如同盘踞的巨兽。近处,是烧毁的粮车余烬,和零星倒伏的叛军尸体。
叶归尘勒马立于一处矮丘之上,身后千骑肃然列阵,虽经连日奔驰袭扰,人马皆显疲态,但眼神依旧锐利,阵型丝毫不乱。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
他目光扫过战场,又望向更远处那令人心悸的血色天穹。另外四路友军的败亡消息,他已通过斥候与关内偶尔传出的讯号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