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晨光熹微,薄雾笼罩着彭城以西的原野。叶归尘一身明光铠,跨坐在焦躁踏蹄的赤火驹上,手握青龙双锏,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前方地平线上逐渐涌现的烟尘。
那是南梁大军,十万之众,旌旗招展,行进间却显得有些拖沓和散乱。中军大纛之下,隐约可见一个身披华丽甲胄、被众多亲卫簇拥的身影,想必就是贞阳侯萧渊明。
叶归尘深吸一口气,将慕容绍宗的叮嘱在心中又过了一遍。“伴败诱敌,贵在‘像’字。既要让敌人相信,又不能自乱阵脚。”
“兄弟们!”他回身,对着身后一万名肃立待命的精骑高声喝道,“随我——杀!”
“杀——!”万骑齐喑,声震四野。
赤火驹一声长嘶,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一万铁骑紧随其后,如同一道滚滚的钢铁洪流,迎着数倍于己的敌军,毫不犹豫地发起了冲锋!这一次,他们不是伴攻,而是真的要给对手一个下马威,挫其锐气,同时也是为了让后面的“败退”更加真实。
##二
两军轰然相撞!
叶归尘一马当先,甲乙青龙锏左右开弓,如同两条出海的蛟龙,在梁军侧翼的步卒阵列中掀起一片血雨腥风。他的目标很明确,专找对方阵型薄弱、指挥不畅的地方猛打。
梁军显然没有料到东魏骑兵敢于如此悍不畏死地主动冲击他们的大阵,侧翼一时间人仰马翻,阵脚大乱。惨叫声、兵刃撞击声、战马嘶鸣声响成一片。
然而,梁军毕竟人多。很快,中军的旗号开始摇动,更多的梁军步骑开始向这边聚拢,试图包抄这支胆大包天的东魏骑兵。
“撤!”看到敌军主力被成功吸引、开始合围,叶归尘毫不恋战,一声令下,拔转马头就向后“败退”。
一万精骑也迅速脱离接触,跟着主将向后撤退。他们丢弃了一些不重要的辎重,甚至有人“慌乱”中将旗帜都扔掉了,队形也故意做出散乱的样子。
这一切,都被远处中军大纛下的萧渊明看在眼里。他先是被对方凶猛的突袭吓了一跳,接着看到对方“仓皇”败退,丢盔弃甲,顿时大喜过望!
“敌军怯战!给我追!全军追击!务必全歼此股敌骑!”萧渊明兴奋地挥舞着马鞭,下达了追击的命令。他身边不是没有将领提出疑虑,担心有诈,但都被他一句“你在教我做事吗?”给呛了回去。
十万梁军,在萧渊明的催促下,开始全线追击。庞大的军阵在追击中愈发散乱,前后脱节,左右失去照应。他们追着叶归尘的“败兵”,一路向着西北方向的落凤坡疾驰而去,浑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死地。
##三
落凤坡,名为坡,实则是一片地势相对低洼、周围丘陵环绕的开阔谷地。当萧渊明的主力大军追着叶归尘的骑兵涌入这片谷地时,四周的丘陵之上,突然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战鼓声!
“咚!咚!咚!咚!”鼓声如雷,杀声四起!
无数玄甲士卒,如同从地底涌出的幽灵,出现在四面八方的山坡、林木之后!弓箭手居高临下,箭矢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步卒方阵挺着长矛,踏着整齐的步伐,从各个隘口向谷地中心压来!更有大队骑兵从侧翼杀出,直插梁军腰肋!
慕容绍宗亲自坐镇中军,下令埋伏已久的八万东魏大军,全线出击!
“兄弟们!回头!杀光这些南蛮子!”叶归尘见伏兵已出,猛地勒住赤火驹,发出一声震天怒吼,高举青龙双锏,率领一万精骑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向着追在身后、此刻已惊慌失措的梁军先头部队,反冲而回!
前有伏兵堵截,后有“败军”反扑,梁军顿时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抵抗,只是盲目地奔跑、哭喊。萧渊明在中军吓得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只是不断地重复着“怎么办?怎么办?”
##四
叶归尘再次冲杀在最前沿。此刻,他不再有任何保留。赤火驹四蹄翻飞,在乱军中如入无人之境。他手中的甲乙青龙锏,化作了两道死亡的旋风。
甲木青龙锏,锏身上那些虬结盘绕、如同千年古木老根的枝蔓符文,此刻在磅礴的青龙长生气灌注下,尽数亮起!苍劲的生机之力流转,让每一次劈砸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沉重与爆发力!碰到的梁军士卒,无论是身披重甲的步卒,还是高大的战马,都如同纸糊的一般,在沉闷的骨裂筋折声中,连人带马化作一滩滩血肉模糊的碎块,四处飞溅!
乙水青龙锏,镌刻的连绵水波纹符层层荡漾,仿佛古潭暗流涌动,长河浪涛奔涌。灵动多变的气韵中,蕴含着绵长不绝的霸道力道。这柄锏或刺或撩,或抹或扫,攻势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专找敌人兵刃的破绽、铠甲的缝隙,每一击都能带走数条性命。
单柄五百斤,合重千斤的巨锏,在他手中宛如无物。灌注灵气后,锏身符文青光大盛,莹润的青芒将黑沉的锏体完全裹覆,更添几分威势。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凶器,在梁军人潮中硬生生犁出一条血肉通道!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根本无人能阻其片刻!
##五
“突围!快!保护侯爷突围!”混乱中,萧渊明身边的亲信将领和护卫拼死抵抗,掩护着吓破了胆的主帅向谷地外围冲去。
就在此时,萧渊明身旁一直闭目诵经、身披锦斓袈裟的老僧——同泰寺高僧真谛,猛地睁开了双眼!他眼中金光一闪,体内属于六牙白象的血脉之力轰然搏动!
“唵!”一声沉厚如钟的佛号响起!一层凝实如同水晶、散发着柔和金光的佛光护盾,以真谛为中心,瞬间扩展开来,将萧渊明及其身边数十名最核心的亲卫牢牢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