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邺城西宅的大门紧闭,将外界的纷扰暂时隔绝。叶归尘与慕容灵汐沉浸在新婚蜜月的二人世界中,除了偶尔处理一些必要的家事,大部分时间都是闭门不出,在温存与双修中度过。
随着第二处九阴秘穴膻中穴的开启,慕容灵汐体内的天狐血脉进一步苏醒,与叶归尘的青龙长生气交融得愈发完美。两人的修为都在稳步提升,尤其是慕容灵汐,不仅身体状况大为改善,眉心那一点与生俱来的淡红印记,也变得更加明艳灵动,眼波流转间魅意天成,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情。
这一日,又是一封密报送到了叶归尘手中。
“高澄对西魏将领王思政侵吞河南大片失地之事,已有决断。”叶归尘看着密信,念道,“任命高岳为统帅,斛律金为副将,斛律光为先锋,率十万大军,收复河南失地。”
“高岳?”慕容灵汐正在为叶归尘斟茶,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不是父亲?”
“不是。”叶归尘摇了摇头,“岳父大人刚刚在涡阳大破侯景与南梁联军,威震天下,正是兵威最盛之时。按理说,由他挂帅,趁胜追击,收复被王思政趁乱占据的河南之地,是最佳选择。”
慕容灵汐将茶盏轻轻放在叶归尘面前,略一沉吟,缓缓道:“高澄……这是在防着父亲。”
“哦?”叶归尘抬眼看向妻子,“说说看。”
“父亲此次南征,先是在彭城击溃萧渊明,又在涡阳大破侯景,迫使侯景南逃,可谓是力挽狂澜,功高盖世。”慕容灵汐的声音平静,但分析却丝丝入扣,“如此大功,加上父亲本就是燕郡王,慕容氏在幽州根深蒂固,麾下幽州铁骑更是天下劲旅。如今侯景已平,高澄对于父亲的忌惮,恐怕已经超过了对宇文泰的忧虑。”
“所以,他不敢让父亲继续掌握大军,更不敢让父亲再立新功。”她继续说道,“派高岳为帅,因为高岳是高氏宗亲,是高澄的心腹,忠心可靠。而斛律金、斛律光父子,虽是勳贵,但斛律氏与高氏关系密切,斛律金更是经历高欢、高澄两代的老臣,忠心耿耿。让他们父子为副将、先锋,一来是借重其能征善战,二来也是用来制衡和监视主帅高岳,同时也是为了防止兵权过分集中在任何一人手中。”
“至于父亲,”慕容灵汐最后总结道,“高澄让他回幽州,表面上是镇守北疆,实则是明升暗抑,将他调离中枢,远离河南这个可能再立新功的战场。”
叶归尘听着妻子的分析,眼中露出惊讶之色。慕容灵汐的这番话,不仅条理清晰,而且对于朝堂政治、人心权谋的把握,竟然如此精准,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甚至某些细节的揣摩,比他想得还要深入。
“汐儿,”叶归尘忍不住赞叹,“没想到你对朝局也有如此洞见。”他一直知道妻子聪慧,但更多体现在修行和日常相处中,如此敏锐的政治嗅觉,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慕容灵汐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父亲常年在外征战,但对于朝中局势从未放松。我在家时,也时常听他与幕僚议论,耳濡目染,也学了些皮毛。再说……”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既已嫁你为妻,自然要为你分忧。你是武将,征战杀伐是你所长,但这朝堂上的暗流涌动、人心算计,有时比战场更凶险。我多看一些,多想一些,总是好的。”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叶归尘心中一暖,握住了她的手。“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转身,看向慕容灵汐:“岳父让我晚些赴任,或许也是想看看,这邺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话音刚落,窗外又响起叩门声——这次是前院正门。
片刻后,老管家在门外恭敬道:“侯爷,宫里来人,说是陛下赐酒。”
叶归尘与慕容灵汐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诧异。
皇帝元善见?
这个被高澄架空、形同傀儡的年轻天子,已经多年不问政事,终日只在宫中饮酒作乐,怎会突然赐酒?
“更衣。”叶归尘沉声道。
#二
前厅,一名内侍恭敬而立,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捧着一壶酒、一只食盒。那内侍年约四旬,面白无须,笑容可掬,正是元善见身边得用的老人。
“奴婢参见龙城县侯。”内侍躬身行礼,“陛下听闻侯爷新婚,又立下不世战功,特赐御酒一壶、宫中点心一盒,以表嘉奖。”
叶归尘抱拳:“臣谢陛下隆恩。”
内侍将酒与食盒奉上,却未立即离开,反而从袖中取出一封没有封缄的信,双手呈上:“陛下还有一封手书,请侯爷亲启。”
叶归尘接过,展开。信不长,字迹清秀,却力透纸背:
“叶卿台鉴:卿新婚燕尔,本不当扰。然朕闻西贼王思政窃据河南,高相已遣高岳、斛律等将西征。朕思之,慕容公新破侯景,威震华夏,若使挂帅,河南旦夕可复。然高相以宗亲为帅,以斛律为副,其意深矣。卿乃慕容公婿,智勇双全,当明此中利害。今卿居邺,朕心甚慰。特赐御酒,愿卿慎思之。善见手书。”
信末,还盖着一方小小的私印——不是玉玺,是元善见做皇子时的私章。
叶归尘看完,面色不变,将信折好收入袖中,对那内侍道:“请公公回禀陛下,臣感激涕零,定当谨慎行事,不负陛下厚望。”
内侍深深看了他一眼,躬身退下。
回到内院,叶归尘将信递给慕容灵汐。她快速看完,沉默片刻,轻叹道:“陛下……这是想拉拢你。”
“看出来了。”叶归尘走到桌边,看着那壶御酒。酒壶是上好的白玉,雕着龙纹,确是宫中御用之物。“他信中点出高澄制衡岳父的意图,又暗示我身为岳父女婿,处境微妙。最后说‘愿卿慎思之’,这是在提醒我,早做打算。”
“可他自身难保。”慕容灵汐走到他身边,声音压低,“高澄权倾朝野,陛下不过傀儡。他拉拢你,能给什么?空头许诺?还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叶归尘明白。
还是那张永远无法兑现的、皇帝的空头支票。
“敬而远之。”叶归尘做出判断,“这酒可以喝,这心意要领,但其他的,不能碰。”
慕容灵汐点头:“父亲说过,朝堂之争,最忌站队太早。陛下虽是正统,却无实权。高澄虽为权臣,却掌天下兵马。我们现在,哪边都不能沾。”
叶归尘看着她冷静分析的模样,忽然笑了:“灵汐,你若为男子,必是宰辅之才。”
慕容灵汐白了他一眼,眼中却漾开笑意:“我才不要做什么宰辅。我只要做你的妻子,为你生儿育女,陪你走完这一生。”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叶归尘心头一暖。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好,那我们就做一对寻常夫妻,管他外面风云变幻。”
话虽如此,两人都知道,这乱世之中,哪有真正的寻常夫妻。
#三
当夜,叶归尘将那壶御酒开了,与慕容灵汐对酌。酒是好酒,入口绵柔,后劲却足。三杯下肚,慕容灵汐双颊泛红,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竟是比平日更加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