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慕容灵汐已回到幽州都督府。
府邸深处,修炼静室内,叶归尘缓缓睁眼。他赤裸上身,盘坐玉台,胸口一片青色龙鳞泛着幽光,缓缓吞吐灵气。额间两只小小龙角虚影若隐若现,周身气息如渊如海。
“夫君。”慕容灵汐推门而入,面上轻纱已摘。
叶归尘眼中冷厉瞬间化开,起身笑道:“灵汐回来了?可还顺利?”
“拍到了九阴真水。”慕容灵汐取出水晶瓶,将今日之事简单说了,略去尹智星纠缠细节,“只是花了二千两黄金,府库又瘦了些。”
叶归尘不在意地摆手:“钱财乃身外之物。你修为要紧。”他接过水晶瓶,感受其中澎湃的极阴水灵,满意点头,“有此物相助,你第三尾可期。”
慕容灵汐却蹙眉道:“我总觉不安。那天师道尹智星,眼神不正。夫君如今镇守幽州,北方库莫奚又频频异动,若再得罪天师道...”
“天师道?”叶归尘冷笑,周身忽然浮现青色龙鳞虚影,一闪而逝,“若是讲规矩,我以礼相待。若是不讲规矩...”
慕容灵汐心中一暖,靠入夫君怀中。叶归尘搂住她,柔声道:“莫怕,有我在。”
慕容灵汐狡黠一笑,仰着脸,看着夫君英俊阳刚的脸,说道:“今晚,我是狐女,你是书生,被狐女采补的书生!”
都督府,后院,夜色如墨,将那些精心布置的“将军行辕”、“囚牢”、“仙宫”的轮廓温柔地包裹。而今晚,那处外观最为奇特、宛如天然石窟入口的“妖洞”,门楣两侧特意悬挂的两盏幽绿色灯笼,正散发着朦胧而诡秘的光晕。
推开看似沉重、实则轻巧的石门,沿着略向下倾斜、两侧石壁粗糙开凿的通道行不多远,眼前豁然开朗,便是慕容灵汐打造的“妖洞”密室。
此处与之前的“将军帐”风格迥异。空间不大,却充分利用了天然岩洞的形态,加以人工修饰。洞顶垂下些许仿制的钟乳石,在特意布置的、位置刁钻的烛火映照下,投出光怪陆离的阴影。地面铺着厚厚的、色彩斑斓的兽皮地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而神秘的异香,似麝非麝,似檀非檀。
洞窟中央,一张宽大平整、铺着锦褥的石榻尤为醒目。此刻,慕容灵汐便慵懒地斜倚在石榻上。
她今夜又是一番全新气象。一袭正红色的广袖流仙裙,衣料轻薄如雾,层层叠叠,在幽暗烛光下如流淌的鲜血,又似燃烧的火焰。裙摆迤逦散在兽皮上,如盛开的大朵罂粟。她乌黑的长发未做复杂梳理,只用几根赤金镶红宝的发簪松松绾起部分,其余如瀑般披散在肩头背后,几缕发丝调皮地垂在胸前。眉心一点用朱砂精心描绘的火焰纹,眼尾用胭脂拉长出妖娆上挑的弧度,唇色是饱满欲滴的正红。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并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九阴真气与魅惑道法凝成的、半透明的虚影——两条蓬松纤长的狐尾,正悠悠地、慵懒地摆动着,尾尖一点灵光闪烁,将“狐妖”的身份昭示无遗。她一手支颐,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只白玉酒盏,眼波流转间,媚意浑然天成,又带着一丝非人的妖异与邪气,活脱脱便是从志怪传奇中走出的、专以书生精气为食的千年狐妖,勾魂摄魄,颠倒众生。
“吱呀——”
粗糙石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在这刻意营造的寂静妖洞中格外清晰。
慕容灵汐——狐妖,眼波未动,只是那悠悠摆动的狐尾虚影,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慵懒的节奏。她红唇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书生”特有的、略显拖沓和迟疑的节奏。烛火将一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洞壁上,越来越近。
终于,那人转过一处石壁,出现在了“妖洞”主室入口。
来人身着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儒衫,头戴方巾,手中还握着一卷书,一副标准的寒窗苦读、偶然路过的书生打扮。面容自然是叶归尘,但此刻他眉头微蹙,眼神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正与一丝误入险地的警惕,好奇地打量着这陌生的洞窟环境。当他目光终于落到石榻上那抹红影,以及她身后那明显非人的狐尾虚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手中书卷“啪”地一声掉落在兽皮地毯上,声音因“极度惊恐”而颤抖变形:
“妖……妖怪?!”
慕容灵汐这才仿佛刚注意到有人闯入,缓缓转过脸来。烛光在她美艳绝伦又妖异非常的脸上跳跃,她看着那“吓呆”的书生,红唇缓缓扬起,勾起一个足以令任何男子神魂颠倒、却又令人心底发寒的弧度。声音又娇又媚,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带着钩子:
“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小郎君?”她坐直了些,流仙裙的宽袖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玉臂,纤纤玉指朝着叶归尘的方向轻轻一勾,“深更半夜,闯入人家洞府……莫不是,与姐姐有缘?”
叶归尘(书生)像是被那眼神和声音魇住,又猛地惊醒,连连后退,背脊已抵上冰凉粗糙的石壁,退无可退。他脸色发白,双手下意识地在身前胡乱挥动,试图抵御那无形的“妖魅”,声音强作镇定,却更显色厉内荏:“妖、妖女休得胡言!我……我乃正经读书人,途经此地,不慎迷路……你、你速速让开道路!”
“正经读书人?”慕容灵汐轻笑出声,笑声如银铃,在洞窟中回荡,带着满满的嘲弄与玩味。她放下酒盏,身形未动,整个人却仿佛化作一道红色的轻烟,下一瞬,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叶归尘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叶归尘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甜腻异香,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属于慕容灵汐本身的体香,冲击着他的感官。他“骇得”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那只如玉雕琢般的手伸过来,微凉的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对上她那双妖媚入骨、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眼眸。
“姐姐就喜欢……正经的读书人。”她吐气如兰,气息拂过他紧绷的脸颊,“读了一肚子圣贤书,满身都是……清清白白的浩然之气。”她的指尖顺着他下巴的线条,滑到他的喉结,感受着那里剧烈的滚动,笑意更深,“这样的精气神……最是纯粹,最是……滋补了呢~”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他耳朵呢喃出来,带着赤裸裸的、食肉动物般的欲望。
“你……无耻妖女!快放开我!”叶归尘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猛地挣扎起来,伸手推开近在咫尺的“狐妖”。
慕容灵汐似乎也“没料到”这书生慌乱中力气不小,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闪过一丝得逞般的狡黠光亮。她更向前倾了倾身子,让那抹春色几乎要贴到叶归尘鼻尖,声音却故意带上了几分嗔怪:
“不乖的小书生……”她另一只手抬起,指尖红光微闪,“毛手毛脚的……看来,得好好管教管教才行哦~”
“你……你这妖女!你要做什么?!”叶归尘看着步步紧逼、眼含不轨的“狐妖”,脸上终于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惊恐”(至少表演上是如此),声音发颤。
“做什么?”慕容灵汐俯身,双手撑在叶归尘身体两侧,将他困在自己与石榻之间。她凑得极近,近到两人呼吸可闻,近到她长长的、描画过的睫毛几乎要扫到他的脸。她红唇微启,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邪恶的诱惑与宣告,一字一字,敲进叶归尘耳中:
“当然是……好好地,‘采补了呀~”
这句话,被她念得百转千回,既像是最恶毒的诅咒,又像是最缠绵的情话。
说罢,她不再给他“惊骇”或“怒骂”的机会,微微偏头,红润饱满的唇瓣,轻轻贴上了叶归尘的脖颈侧边,那里动脉蓬勃跳动。她并没有真的咬下去,而是如同情人最温柔的亲吻,但与此同时,一缕精纯阴凉的九阴真气,已随着她渡出的一口香气,悄无声息地自唇齿间、透过肌肤,渗入叶归尘体内。
“唔!”叶归尘浑身剧烈地一颤,这次不是全然假装。那九阴真气入体,阴凉袭人。几乎是本能反应,他胸口衣襟之下,那片墨绿色的亢宿青龙鳞骤然发热,青光大放,自行运转起来,如同饥渴的巨兽张开大口,将那缕入侵的、精纯的九阴真气瞬间吞噬、包裹!
青龙长生气疯狂运转,阴阳相激,玄奥的转化瞬间完成。那九阴真气被迅速提炼、转化,化为更精纯、更磅礴、带着龙威与勃勃生机的青龙长生气,反哺叶归尘自身,更因这“狐妖与书生”情境带来的刺激,显得格外活跃与“美味”。